杨金龙看着屏幕。
“沈晚晴。”
“嗯。”
“你先别回旧气象中心。”
“为什么?”
“孩子和伤员需要你。”
沈晚晴没有立刻反驳。
她知道这是事实。
过了几秒,她低声说:“那你呢?”
杨金龙说:“我去撕牌。”
通讯断开前,沈晚晴说了一句:
“别又把自己炸得太狠。”
韩烈憋笑。
杨金龙看他。
“好笑?”
韩烈立刻站起来。
“不好笑。”
半小时后。
红塔商厦一楼。
几百名幸存者坐在大厅里,没人说话。
顾眠站在二楼栏杆边,刀在手里。
她能压住乱。
但她不擅长让人抬头。
杨金龙走进大厅时,所有人下意识低头。
就像命司还在。
就像陆玄还活着。
就像他们仍然是账本上的货。
杨金龙站在大厅中央。
“都听见广播了?”
没人回答。
“命数系统停了。”
还是没人回答。
杨金龙走到一个胸口挂着黑签的老人面前。
老人吓得往后缩。
“我没用。”
“我吃得少。”
“我能干活。”
“别赶我走。”
杨金龙看着他。
老人越说越急,像已经习惯了先把自己贬低到尘里,换一点活命机会。
杨金龙伸手。
老人闭上眼。
可等来的不是打。
是胸口一轻。
黑签被杨金龙摘了下来。
老人怔怔睁眼。
杨金龙把黑签丢在地上。
一脚踩碎。
“从今天起。”
“北区无命。”
大厅里无数人抬头。
杨金龙的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雨声。
“没人再按牌子活。”
“愿意留下的,登记名字,领活,领粮。”
“不愿意留下的,领三天口粮,自己走。”
“犯事的按规矩罚。”
“立功的按规矩赏。”
“谁再给人贴命数牌。”
他抬手。
一枚雷光手机悬在大厅上空。
“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大厅里终于有人哭出声。
不是害怕。
是憋太久了。
第一个女人摘下红签。
第二个男人摘下灰签。
第三个孩子摘下白色学生牌。
越来越多牌子落在地上。
韩烈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碎牌,忽然低声说:
“这比烧楼爽。”
顾眠在二楼淡淡道:“难得你说了句人话。”
韩烈刚想回嘴,雷讯忽然响了。
唐梨的声音变得很冷。
“找到赵超踪迹了。”
杨金龙抬头。
“在哪?”
“北区外,军方封锁线附近。”
“还有一件事。”
“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