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外的雨比城里更冷。
断桥下,军方探照灯来回扫动。
可他们已经看不见赵超五人。
陈寂走在最前面。
他身边三米内,所有声音都被压得极低。
雨落下来,没有声。
脚踩碎石,没有声。
连远处装甲车发动机的轰鸣,到了这片区域也像被厚布捂住。
邢野背着一把从研究室拆下来的合金刀,走得很不耐烦。
他背后的骨刺一根根顶开皮肤,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为什么不杀?”
“桥下那些穿军装的,和实验室里的是一伙。”
林照雪走在赵超身侧,怀里还抱着金属箱。
“杀了没用。”
邢野冷笑。
“杀人怎么会没用?”
“至少爽。”
罗砚看了他一眼。
“你迟早死在这个爽字上。”
邢野咧嘴。
“那也比死在笼子里强。”
赵超忽然停下。
四个人同时停住。
不是因为听话。
而是因为赵超一停,周围空气就像绷紧的线。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黑暗。
“笼子。”
“培养皿。”
“心脏在跳。”
“不对。”
“心脏碎过。”
“又长出来了。”
他低头按住胸口。
里面那颗心跳得很稳。
稳得让他厌恶。
因为他记得它碎过。
可他又不记得为什么碎。
林照雪看着他。
“疼吗?”
赵超点头。
“疼。”
“那现在是真的。”
赵超转头看她。
“你是谁?”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很多遍。
林照雪每次都回答。
“林照雪。”
“实验体四号。”
“和你一起逃出来的人。”
赵超想了想。
“我救了你?”
林照雪说:“你砸开了笼子。”
“算救。”
赵超笑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跑?”
“因为外面也是笼子。”
这句话让赵超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得更大声。
“对。”
“外面也是笼子。”
“那就都砸了。”
邢野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这句我爱听。”
林照雪冷冷道:“你闭嘴。”
邢野脸色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
下一秒,赵超出现在他面前。
一把抓住邢野脖子。
邢野脸色瞬间涨红。
背后骨刺暴起,刺向赵超手臂。
赵超不躲。
骨刺贯穿他的手臂。
血流下来。
他却笑了。
“痛。”
“太痛了。”
“你是真的。”
邢野眼里终于有了恐惧。
赵超歪头。
“但你吵。”
“吵的东西,要安静。”
林照雪伸手,按住赵超腕骨。
她没有求。
也没有喊。
只是让掌心裂开一道伤。
绿色源光和血一起流出来。
赵超看向她的血。
眼神晃了一下。
“你也疼。”
林照雪说:“我疼,所以我是真的。”
“你现在不需要杀真的。”
赵超盯着她。
“为什么?”
“因为真的会跟你走。”
这句话让赵超手指松了一点。
邢野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不敢再说话。
陈寂回头看了一眼。
罗砚则默默站到邢野和赵超之间。
不是为了保护邢野。
是为了防止赵超下一次真的拧断他的脖子。
五个人继续往北走。
远处有一座废弃服务区。
服务区外停着几辆翻倒的货车,车厢上印着军方运输编号。
罗砚检查了一圈。
“可以暂时休息。”
“但这里有血味。”
邢野揉着脖子,低声道:“血味好啊。”
没人理他。
林照雪把金属箱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