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终于开口。
“他们还有意识吗?”
白皇后说:
“偶尔有。”
“在模型需要新鲜情绪时。”
副官骂了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姜鸢拦住他。
“别乱打。”
“这里任何一处过载,都可能触发母体扩散。”
杨金龙盯着屏幕。
他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白皇后轻声说:
“你看,杨金龙。”
“我没有骗你。”
“七号站确实是母体备份。”
“也是一座坟。”
“你想救谁?”
“救这些只剩脑的人?”
“救北仓那个不完整的孩子?”
“救你身边那些刚学会自由的预备役?”
“还是救你自己?”
唐梨忽然低声道:
“哥,七号站正在向北仓发送同步请求。”
“它想把母体模型写进培养仓。”
沈晚晴脸色一变。
“不能让它写入。”
杨金龙说:“断。”
唐梨咬牙操作。
“断不掉,刚才远程开门的通道被它咬住了。”
白皇后温柔地说:
“门是你开的。”
“路也是你铺的。”
“现在,母体回家了。”
透明培养仓内,那个小小的生命忽然睁眼。
这一次,不是一只。
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雷蓝色。
干净。
又空白。
像一张还没写字的纸。
而七号站的白树,正要把整本黑色教材塞进去。
杨金龙缓缓站起身。
沈晚晴一把按住他。
“你不能再硬接。”
杨金龙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做?”
沈晚晴没有松手。
“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做。”
她转头看向顾眠、唐梨、秦霜、一号,还有屏蔽室里那些预备役。
“母体模型靠人类情绪运转。”
“那就用人的意志顶回去。”
韩烈愣住。
“听起来很玄。”
唐梨眼睛却亮了。
“不玄。”
“她说的是反向群体锚定。”
“如果预备役集体拒绝母体呼唤,就能削弱同步写入。”
一号看向那些预备役。
有人害怕。
有人迷茫。
有人还在发抖。
但他们都看着她。
一号沉默两秒,转身面对培养仓。
她举起受伤的手。
“我不是编号。”
她声音不大。
却很清楚。
“我叫一号。”
“这个名字很烂。”
“但这是我醒来后,第一次别人没有拿来命令我的称呼。”
她看着培养仓里的眼睛。
“所以你也别听它的。”
“名字可以烂。”
“但得是自己的。”
预备役中,有人低声重复:
“我不是编号。”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越来越多人开口。
“我不是编号。”
“我不是资产。”
“我不是武器。”
北仓里,声音越来越整齐。
不是口号。
更像一群刚学会说话的人,在笨拙地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
七号站白树上的枝条开始颤抖。
同步进度卡住了。
唐梨喊:
“有效!”
白皇后的声音终于冷了。
“人类的意志?”
“真廉价。”
杨金龙站在北仓中央,雷光重新亮起。
“廉价也比你贵。”
他抬起手。
雷霆手机凝成。
这一次,手机屏幕上亮着四个字。
【群聊通话】
杨金龙笑了一下。
“白皇后。”
“来。”
“接全北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