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冷库的救援持续到第三天。
没有奇迹。
也没有全员得救的漂亮结局。
一千三百二十六名有效活体样本里,第一批成功转移二百四十七人。
其中一百零九人意识清醒。
八十三人需要长期隔离治疗。
三十六人仍存在精神链共鸣风险。
十九人转移途中出现不可逆崩溃。
沈晚晴把数字写进报告时,没有省略任何一项。
她不喜欢把失败藏起来。
杨金龙也不让她藏。
唐梨把这份报告挂到北仓公开系统。
有人看完沉默。
有人骂北仓救得太慢。
有人问为什么死了十九个。
也有人在评论区写:
【至少他们有名字了。】
这句话很快被顶到最上面。
因为报告里,每一个被转移的人,都不再只写编号。
知道名字的写名字。
不知道名字的,暂时由亲属、同仓者或救援队取临时称呼。
哪怕叫“东排第三个男人”。
也比“低活性材料”更像人。
北仓临时会议室。
杨金龙坐在主位上,脸色还是不好。
沈晚晴坐在他左边。
顾眠、韩烈、唐梨、秦霜、一号、周烬、陆沉舟都在。
桌面上放着一份新文件。
【北仓战时条例】
唐梨看着标题,低声问:
“哥,真要发?”
杨金龙说:“发。”
韩烈挠头。
“会不会太正式?”
秦霜说:
“不正式不行。”
“十三号冷库救援后,北仓已经不是单纯避难点。”
“你们有医疗队、护卫队、物资体系、审查队、救援基金、公开系统。”
“现在还接收了大量高风险救援对象。”
“没有条例,迟早乱。”
一号看着文件。
“条例会不会又变成命令?”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重要。
因为他们刚刚才撕掉很多人的编号。
如果新的条例只是换一种方式把人重新压回去,那北仓和总课有什么区别?
杨金龙看向一号。
“会。”
一号怔住。
杨金龙说:
“所有规则都有可能变成锁链。”
“所以要把钥匙写进去。”
唐梨低头看文件。
条例第一条:
【北仓所有强制性措施必须登记理由、执行人、复核人。】
第二条:
【隔离不是惩罚,隔离对象享有基础食物、医疗、申诉权。】
第三条:
【任何人不得以编号、命数、资产等级替代姓名。】
第四条:
【救援基金公开记账,每日更新。】
第五条:
【北仓可征收一成战时资源税,用于医疗、隔离、救援与防御。】
第六条:
【任何组织或个人试图抓捕、买卖、转运幸存者,视为敌对行为。】
第七条:
【杨金龙拥有战时最终裁断权。】
第八条:
【杨金龙裁断后,沈晚晴、顾眠、唐梨三人可联合要求复核一次。】
韩烈看到第八条,愣了。
“哥,你给自己加限制?”
杨金龙说:“免得我哪天真疯。”
会议室里没人笑。
因为这句话不是玩笑。
沈晚晴看着第八条,久久没有说话。
顾眠问:“为什么没有韩烈?”
韩烈立刻挺胸。
杨金龙说:“他容易被点着。”
韩烈:“……”
唐梨小声道:“合理。”
韩烈看向她。
“你别说话。”
会议室气氛松了一点。
秦霜看着那份条例,心情复杂。
她见过很多文件。
军方的。
总课的。
研究室的。
那些文件写得更漂亮,更严密,更合法。
可很多时候,越漂亮的字,下面压着的人越多。
杨金龙这份条例很粗。
甚至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
但它至少承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