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尘被找到时,在北区边缘的一座废弃教堂里。
那座教堂灾前是婚礼场地。
灾后,彩色玻璃碎了一半。
长椅翻倒。
地上落满灰尘。
讲台后面的墙上,还挂着一张褪色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新人。
新娘笑得很温柔。
新郎年轻,眼神却有些不安。
如果赵超在这里,他也许会认出来。
那是他和宋知夏。
但赵超现在还在北仓监护室。
所以看见这张照片的人,是宋归尘。
他坐在第一排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笔记。
笔记封皮已经磨损,边角泛黄。
上面写着四个字:
【观察记录】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很多行字。
【赵超,今日清醒三分钟。】
【赵超,今日误杀两名感染者,无平民伤亡。】
【赵超,今日询问宋知夏是否还活着,未答。】
【赵超,今日称我为宋归尘。】
【赵超,今日称我为爸。】
最后一行停在很久以前。
【赵超,失踪。】
宋归尘看着那三个字,久久没有动。
教堂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走进来。
穿灰色外套。
没有编号。
不是灰队。
也不是猎犬。
是北方主研究室的人。
为首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宋先生。”
宋归尘没有抬头。
“我不是先生。”
男人停了一下。
“宋归尘。”
“陆主任想见你。”
宋归尘翻过一页。
“他是谁?”
男人说:
“北方主研究室负责人。”
“他可以帮你找到赵超。”
宋归尘终于抬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到近乎麻木。
“赵超在哪?”
男人微笑。
“北仓。”
宋归尘的手指停住。
男人继续道:
“杨金龙非法收容了他。”
“并且正在利用他的痛觉能力。”
“赵超状态很不稳定。”
“我们担心,他会再次失控。”
宋归尘看着他。
“所以?”
男人把文件递过去。
“我们希望你配合回收。”
“你是目前唯一能通过痛觉锁链限制赵超的人。”
“也是他唯一仍可能承认的亲属。”
宋归尘没有接文件。
“亲属?”
男人说:
“你的女儿宋知夏,曾是赵超的妻子。”
“从法律和情感关系上说,你确实是他的岳父。”
宋归尘低头看着笔记。
“法律?”
他像听见一个很旧的词。
旧到末世以后,已经不怎么值钱。
男人继续道:
“宋知夏的死亡,与赵超失控有关。”
教堂里的空气忽然冷了。
宋归尘抬眼。
男人却没有停。
“我们查到,当年事故现场,赵超曾出现暴走迹象。”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提供更完整的真相。”
宋归尘问:
“真相在文件里?”
男人点头。
“是。”
宋归尘终于伸手。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轻松。
下一秒。
宋归尘没有接文件。
他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脸色一变。
一股剧痛从手腕传来。
不是伤口痛。
是神经被硬生生拧成绳子的痛。
他惨叫跪地。
另外两人立刻拔枪。
宋归尘抬头。
“别动。”
他的声音不大。
但两人真的不敢动。
因为他们同时感觉到,自己的痛觉也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了。
只要宋归尘一拽,他们会疼到连扣扳机都做不到。
宋归尘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们研究室的人。”
“说话都喜欢把死人拿出来用。”
男人满头冷汗。
“我只是传话。”
宋归尘说:
“那你把话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