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民这才意识到说漏嘴,硬着头皮改口:“我是说原来放过,后来花了。”
“什么时候花的?”何翠英问。
“我哪记得。”
“买了什么?”
“家里总有用钱的地方。”
回答与周桂芬一模一样。
沈知夏没有抓着他连声逼问,只把关键信息重复给何翠英:“五十元至少在送养被拦当天还放在木箱里。请写进记录。”
周桂芬猛地站起来:“建民胡说八道,他根本没见!”
“我见过!”陆建民也急了,“你昨早还从箱里数钱,说等余下二百五十到手,就去付房梁木的定钱。”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僵住。
许秀芹站在院外,脸色慢慢白下来。她原本只听说周家愿意帮运输木料,不知道婚房的房梁竟真与小满的三百元连在一起。
“建民,”她隔着门问,“你是不是早知道?”
“我只知道木料,不知道他们真要送孩子。”
“那你知道钱还在箱里,为什么昨天不说?”
陆建民张口半天,没答出来。
七叔公终于觉出这场调解再替陆家说话,只会把自己也拖进糊涂账。他拐杖敲地:“把木箱打开。五十元若还在,先退给周家。旁的以后再算。”
周桂芬死死攥着腰间钥匙:“那是我的箱子,凭什么开?”
“既然你说钱花了,开箱也查不到。”沈知夏道。
“箱里还有我自己的钱和东西,不能给外人看。”
“那就在你房里清点,只请何主任、马会计和两名见证进去。你的私人物品不对外念,只记录送养定金、汇款回执和小满证件。”
她把能退的路都给了,周桂芬反而更不肯动。
小满一直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这时忽然指向陆秀玲:“姑姑有奶奶箱子的另一把钥匙。”
陆秀玲脸色骤变:“我没有!”
“你昨晚开过。”小满说,“你拿了黄纸,藏在衣服里。”
周桂芬扭头看女儿,眼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慌乱。
沈知夏没有问孩子更多,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何翠英合上记录本:“既然钥匙不止一把,今天更该清点。否则里面少了什么,明天谁都说不清。”
陆秀玲下意识按住自己棉袄的内袋。
那个动作很轻,却让门里门外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落了过去。再没人催沈知夏先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