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香决定每周固定半日，三周后看返工率再判断是否继续。
当天，供销社采购员到活动室取食堂验收回执。他看见墙上纸签和成品记录，问缝纫组能否做儿童罩衣。供销社想要四十件，布由对方提供，月底按售出数量结账；未售件若脏污或尺码不合，缝纫组承担。
顾兰香眼睛一亮。四十件是红山组成立以来最大的整批订单，若全部卖出，每人收入足以超过几个月零活。
采购员却不肯先付加工款，也不提供售不出的仓储补偿。灰蓝布只有一个颜色，尺码要求按年龄粗分，没有现成纸样。四十件要由缝纫组垫线、机针、灯油和部分纽扣，月底才知道回款。
供销社还想保留随时调价的口头权利。卖得慢便降价，差额却可能从加工款里扣。“月底结账”也不是确定拿钱，只是月底对销售数，再等财务安排。最坏可能压一个多月，六名家属都要先出劳动和成本。
冯巧云刚因收入少不满，反而最想接：“不接大单，永远只挣几角。卖不掉再说。”
沈知夏没有一句话否掉机会。她先问试销地点、价格、同类衣销量、退货条件和布料缩水。采购员只知道赶集日摆柜台，其他均要回去查。
“先做多少，你们才敢？”他问。
“先做首样，再做十件现结试销。”沈知夏道，“十件售出后再滚下一批。未售原样退回，不能把供销社销售风险全压给六个做工的人。”
“四十件才值得开票。十件太少。”
顾兰香怕对方转身找街道厂，示意沈知夏别把条件卡死。
冯巧云也说：“你有县厂外单，不怕丢。我们靠这组吃饭。”
这句话点出真实差别。风险对每个人并不相同，沈知夏不能只凭自己有退路替全组决定。
她建议先把四十件所需垫资、工时和最坏损失算到每个人面前，再由六人表决。机会要不要冒险，不应由最谨慎的人或最着急的人单独拍板。
表决前，每人先写最多可垫金额和最长可等时日。不会写的人由两名见证口述，且可以选择零垫资。“赞成接单”不再默认每个人家底相同，也防止事后让最缺钱的人承担集体豪赌。
顾兰香将六张意愿纸分别折起，先公开条件再表决，避免后说的人只顺着前面多数。是否接单按多数决定，个人垫资却不能被多数强征。
每个人都保留拒绝垫资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