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桂芝的月付租约放在工作袋最里层。
重新核账以后，押金四元、首月租四元、搬机和添置最基本用具都有来源。县厂旧约、短项目与红山已结工钱都已经到手，付完八元仍留有停工缓冲；小满每月十二元抚养款、红山材料钱和孩子三枚硬币都不动。
沈知夏在租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起租日定十月十五日，每月提前五日付租。房东先清煤炉烟道，承租人负责日常维护；白日可用脚踏机，晚间限时；访客和钥匙按实名登记，谢桂芝不替任何亲属开门。三个月到期是否续租，由双方重新同意，不默认延长。
谢桂芝收下押金与首月租，分别开两张收条。押金不是最后一个月租金，退租验屋后无损再还；房东若提前收房，也按约退还未住租金与押金。熟人之间第一次把“不好意思说”的退房后果也写在同一张纸上。
小满也签一张与自己有关的接送确认，不签租约。她选择天黑走大路，短巷只在白天有成人同行时走。托儿点与陈桂芝的备用接送地址从搬入日更改，旧卡保留变更日期。
陆沉川收到的是搬迁通知，不是许可申请。
他看完新地址和接送路线，问家属房何时交回。沈知夏定在搬入后三日，确认煤炉、水井和夜间门锁都能用，再把里间钥匙交住房办。家属房多留三日，只为新屋若再冒煤烟、漏水，孩子还有地方睡。
“搬东西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小满的床板和箱子，你作为父亲可以来搬。脚踏机我雇车，费用从我的搬迁钱出。东厢房钥匙只有我和房东按租约持有。”
陆沉川停了一下，答应了。
他没有要求一把备用钥匙，也没有把帮女儿搬床写成自己有权进出新住处。十二月的婚姻答案尚未到，沈知夏却先让“可以离开”从一张核算表变成了真正的门牌。
小满把新地址念了两遍，在十月十五日画了一扇门。她又在十月十二日那格画一件衬衫，两幅图没有连成谁换来了谁。
四十件衣服完成七日试穿，一百六十件获得分批条件。
一份县厂项目结束，一份三个月租约开始。
沈知夏把两张各自结清、各自生效的纸分开放进袋里。四十件衣服合格了，县厂的下一步可以重谈；她自己的下一步，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