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第四天亲自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简单租约。
“一年改半年。”
沈知夏接过。
没想到他会让。
半年租金仍按原价。
押金三元。
先付三个月。
“为什么改?”
“你不租,我还得继续空。”
很直接。
不是因为她会谈。
是房子也在等租客。
“半年后呢?”
“再谈。”
“租金会不会涨?”
“我现在不能答你半年后。”
这句话反而让沈知夏觉得靠谱。
谁也没必要替半年后先承诺。
她把租约看完,却仍没有签。
马师傅这回真不耐烦。
“半年都不敢?”
“不是敢不敢。”
“那还差什么?”
“我还没算搬进去以后,能不能多挣出每月多的两元三角。”
“地方大,当然能多接。”
“能接,不等于有单。”
马师傅看她半天。
“你这人适合当会计。”
“我只会记自己的账。”
他把租约留下一天。
“明晚前给话。”
这一天,沈知夏什么都没多接。
只把最近三个月数据翻出来。
散单数量。
春禾寄售。
邮寄订单。
红山合作。
两台机利用时辰。
客人高峰。
库存占地。
每月因地方挤造成的实际损失,能明确算出来的不多。
真正因为没位置而拒掉的,只有一次客人集中试衣。
有些活因裁板被占推迟过。
但没有明显跑掉大单。
换句话说——
大铺能提高效率和舒适。
可“现在不搬就会明显少挣钱”的证据还不够。
晚上,她没签。
第二天租约原样还给马师傅。
“半年也不租?”
“现在不租。”
“你以后再想,未必有。”
“我知道。”
这次真的放下。
何小琴知道后闷半天。
“我都想好新机放哪了。”
“先放这里。”
“布架呢?”
“往上做。”
钱师傅来给现铺加了一层高架。
三角木料。
两角工。
比搬铺便宜很多。
后间客料分区也重新做。
新旧春禾样衣用挂杆。
一个下午,竟腾出不少地方。
冯巧云站门口看。
“你该不会永远不搬吧?”
“当然不是。”
“那什么时候?”
“有更清楚的理由时。”
这个回答很快遭到现实打脸。
六月十八日,梁姐带回一张邻镇商店的询单。
十二件秋前薄童罩衫。
不是马上要。
七月中交。
对方要先看四件样。
若卖得动,再追加。
与此同时,本地又有五件婚后新衣排进七月。
红山那边也有自己的活,不能全部帮。
订单加在一起,现铺仍然“做得下”。
问题出在存。
布一进来,后间满。
四件样衣做好后,挂哪里?
十二件若正式开做,中途成衣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