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铺最先搬进去的,不是缝纫机。
是一张裁板。
钱师傅按旧板尺寸加长一尺。
也加宽半尺。
不是豪气。
是十二件样衣和二十七件背心都已经证明,旧板同时排两件以上便很挤。
新板抬进门时,四个人才发现问题。
转不过拐角。
门够宽。
可前间到后间的角度不够。
“拆腿。”钱师傅说。
板腿原本新钉。
又拆。
抬进去。
再装。
小满站旁边笑。
“还没用就坏了。”
“不是坏,是进不去。”
“为什么做的时候不量门?”
所有大人安静一下。
钱师傅先笑。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真没量转角。
只量门宽。
拆装多花半个时辰。
木头没坏。
却是一笔很具体的“没想到”。
沈知夏没有因为是熟人便说算了。
钱师傅也没多收这半个时辰。
“我漏量的。”
这件小事从第一天就给新铺降了点“终于换大地方”的兴奋。
地方大。
问题不会少。
只会换一种。
布架装到后间后,十二件罩衫材料能分三层。
客料单独一层。
成衣挂在另一边。
纸账仍放前间高柜。
两台机一左一右。
何小琴看着新位置,兴奋得来回走。
“真的不挤。”
冯巧云问:
“你是不是想把床也搬来?”
“我才不住店里。”
“你以前恨不得天天多踩两小时。”
“沈姐不让。”
“现在地方大,她更不让。”
何小琴自己也笑。
新铺最大的改变,反而不是能多塞多少活。
是同一时间做不同事情的人不再总互相让路。
有人试衣,另一边仍能裁。
何小琴踩机,冯巧云锁边不用等。
梁姐来拿寄售,可以直接在后间点货,不必把裁板清空。
这些效率一天看不出多少钱。
连做一周,所有人都觉得呼吸顺一点。
可搬家真正麻烦的是“认门”。
旧铺木牌不能提前摘。
新铺也不能空着等七月一日才告诉人。
沈知夏在旧门上挂一张纸:
“七月一日起,知夏裁衣迁至东街口粮店东侧第三间。”
旁边画一个很简单的箭头。
梁姐嫌她不会写广告。
“写‘扩大营业’啊。”
“不用。”
“写‘新店开张优惠’。”
“也不打算优惠。”
“搬家不做活动?”
“为什么搬家一定要便宜?”
梁姐被问住。
最后只替她补一个更实用的建议:
“把原来收条也盖新地址。”
这很有用。
六月后半月所有新收条同时写旧店和新店启用日期。
寄售小卡也更新。
外县信件仍先寄旧址一个月。
再慢慢改。
不追求一天之内全世界都知道。
小满负责的“宣传”最简单。
她逢人便说:
“我娘要搬到粮店旁边。”
有一次还对完全陌生的人说。
沈知夏把她拎回来。
“别见谁都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