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件订单真正开工前,三方第一次坐到同一张桌上。
知夏裁衣。
红山。
郑师傅。
地点就在新铺后间。
桌不大。
纸不少。
杜琴给的样衣。
尺码表。
颜色要求。
验收项。
材料分配。
交付日期。
郑师傅一坐下先说:
“我十件只做,不替你们管另外四十。”
顾兰香回得也快。
“没人让你管。”
两个人以前不算熟。
一句话已经有点针尖对麦芒。
沈知夏没压。
合作前各自有边界,反而比一团和气更稳。
“今天只说共同部分。”
第一件:
外观标准。
领口宽度。
衣长。
袖口。
尺寸标位置。
色批。
这些必须一致。
第二件:
内部工艺。
允许不同。
牢度够。
不硌。
不过厚。
不影响外观和尺寸即可。
第三件:
编号。
知夏裁衣用Z。
红山用H。
郑记用ZJ。
后面接尺码和流水号。
不是为了让县百货分辨谁做。
百货只看统一订单号。
内部编号只负责一件事:
真出问题,知道去哪里找。
郑师傅看着ZJ。
“为什么我不是一个郑字?”
“怕跟知夏Z混。”
“那我郑记就ZJ。”
他说完,又补一句:
“我的十件别算红山头上。”
顾兰香笑。
“谁稀罕。”
屋里气氛反而松一点。
第四件:
不合格怎么处理。
谁制作问题,谁返工。
材料本身有问题,统一采购方先认。
规格本身有问题,三方一起停,不许继续复制。
县百货临时变更,新增工另算。
过去这些话会显得生分。
现在谁都没觉得。
数量大到一定程度,“差不多”才最伤感情。
“还有一条。”顾兰香说,“谁都不能私自改样。”
郑师傅抬头。
“我若觉得里面压线更好呢?”
“里面你自己做。影响外观和尺寸的先说。”
“差两分也说?”
何小琴已经拿尺。
“先看允许偏差。”
这下又吵到“差不多”。
口袋位置偏两分。
何小琴觉得该改。
郑师傅说:
“谁看得出来?”
顾兰香问:
“县百货验不验?”
最后没人凭脾气定。
看标准。
允许范围以内。
不改。
何小琴明显别扭。
她最近最爱“越准越好”。
可批量真正做起来以后,准确也有成本。
为了肉眼几乎看不出的两分拆一件衣服,会多出时间、针眼和返工风险。
标准不是让人降低要求。
是告诉所有人:
到底什么必须改。
什么可以继续。
小满放学回来,站门口看三个大人对着衣服说得一个比一个响。
“你们是不是吵架?”
“没有。”
“声音这么大。”
郑师傅招手。
“谈生意就这样。”
“你们不是一起做五十件吗?”
“是。”
“那为什么还要争?”
这回顾兰香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