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热热的,落在他手里。两人走到背风处,他先剥一颗,剥得不大整,掰开给她,自己指上沾着碎壳。
“你今天怎么这么愿意出门?”她问。
“看你回来还揉手。”
“出门手就不疼了?”
“至少不用接着用它。”
沈知夏看见前边黑下来的铺门,忽然想过去摸一摸锁。念头刚起来,自己先笑,陆沉川问怎么了,她说差点又想查一遍。
他将栗子纸包塞过来:“拿着,别让手空。”
她真接住,两手托着暖,没再往铺那边走。
他们到了桥边。水声低,岸上有人牵着牛过,孩子追着空桶跑,远远的笑声被风吹过来。陆沉川不再讲工作,沈知夏也没有将姚家的退件重新说一遍。
她问他省城那段日子有没有出来走过。他说有过几次,只是总有人一道,走到哪里,话也绕着白天没过的那几项。
“你那回没过,是真的烦?”
“烦。”他答得直,“不想承认,可不会就是不会。”
“我还以为你只怕我听见。”
“也怕。怕你笑。”
沈知夏将栗子递回去,自己已经在笑。陆沉川望着她,没有立刻补一句那是从前,如今自己多好了。她靠在桥栏旁,终于发现这个男人不只会来迟、会道歉,也会因为一点难堪的旧事,被她问得耳根微热。
她伸手碰了一下,又收回。
陆沉川抓住那只手,没使劲,只问她是不是真这么好笑。
“有一点。”
“那你再笑一会儿。”
她笑得低下头,手仍在他掌里。栗子已经不太烫,留下的热气却够两个人又站了半晌。
桥那头有人摆着几只竹编小篓,卖剩下的,正往车上收。沈知夏过去看,想拿一只装铺里散线,选到一半才记起今日不打算再添铺里的事。
陆沉川不劝她不能买,自己挑一只小的,问这个装鸡蛋结不结实。卖篓的人给他看底,妻子也来试,两人摸过,觉得足够,却没有立即拿。
“家里原来那只,还没坏。”她说。
“有个角松了。”
“能修。”
他说那就修,两人又放回去。卖篓的人并不恼,笑着让他们下回用得上再来,收好车,慢慢往灯亮的那条街走。
沈知夏看着他,说自己以前一出门就总想买些将来用得着的东西,空着手回去仿佛白走。陆沉川将只剩两颗栗子的纸包给她看,说今日也没空手。
她挑了一颗小的,剩下大的递给他。两个人就在桥边剥完,壳收在纸里,没留一地。再走回去时,她没有因为少买一只篓,就觉得这段路不值得。
回到院门,谢婶正送小满回来。孩子看见纸包,先问有没有自己的,得到答复便一路跟进屋,只顾剥栗子,再没有追问两个人去了多远。
陆沉川把她那张画压在书下,免得夜里风吹皱。锅仍在,书也在,画上的男人又多了一只伸出去的手。
小满说那是牵母亲的,不是拎东西。
沈知夏站在旁边,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