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何大姐给她列了该带来核的东西,其中有些已留着,不必再抄。红山那边如何接,顾兰香要认,不能她替几个人把意思写了,回头只让人签名。
眼下不是被禁止继续做已有的修补,也不是问一趟便获准任何规模的供货。沈知夏把两类分开标,不让自己回去传成已经都办妥。
走出门,廊下老人还没等到人。他探着脖子问午前还办不办,何大姐端着缸过去,先看他带的旧纸,指出漏的是哪一张,没有因为叶秋兰在便把别人的时候挪给她们。
沈知夏将布包拉紧,心里那点因为有人熟悉就能快些的念头,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提。
回去前叶秋兰带她在街边吃碗面。两人各付各的,面端来,叶先夹了上头一点葱,问沈还打算事事自己签么。
“总得有一个人负责。”
“负责与每一下都等你,不是同一回事。”
沈知夏看她,想起冯昨日压住夹子的手,没像从前那样先答我知道。她把自己差点抢过短外套的事说了,叶听完,筷子停一下。
“她有些活比你熟。你记不记得?”
“记得。”
“那不只夸她手快。”
街上有推车的人过,轱辘轧着石缝,响得两人暂停了话。沈知夏低头吃面,汤已经不烫,却让她喉咙暖了一阵。
她问叶是否愿意以后遇到新款,按实际试样来几回,不临时叫老师帮看便当人情。叶没立即答,反问是谁出的样,自己看完要不要负责后面的每件。
“不必替我包后面的。”沈知夏说。
“那回去写清。我不是不能帮,也不能教一次,往后有个折子都说叶师傅认过。”
她们约另找时辰细谈,没在面碗边把长期合作定死。叶还有自己的试样要回去,沈知夏便独自等车。
车晚了一会儿,她下车时已过午,走到铺门口,先听见小满的声音,说纸鸟不能放在水壶旁。陈嫂今日没来,冯巧云自己接水,小满抱着鸟,给她挪了地方。
铺子照常开着,何小琴在机旁做袖,桌上一张新单压了块小木条。沈知夏刚踏进去便想拿起看,冯巧云问她吃没吃,听说吃过,才把单递过来。
“客人拿旧棉裤来,想今天加长,我没答。料少,要再找一块配的,她同意明早带。”
沈知夏看完,单上是冯的字,要求、待来的料、尚未认的价,都没用自己会回来替它们补一个许诺。
小满跑来摸母亲衣袋,没摸到糖,倒摸到一截纸角,失望一瞬,又问娘是不是办好事了。
“问清一些,还没全部好。”
孩子不懂全部是哪一些,将纸鸟递她看,说上午没掉进水。沈知夏接住,发现一只翼给人折稳了,底下还有冯巧云按平的指印。
她将那张待说明的纸放在桌面,没有照路上想好的先写。冯正要转身去机旁,她叫住她,搬出另一把凳子。
“我带回来了几件要商量的事。你先说,你想管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