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丢下一句,端起空茶碗转身推门出去,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终于只剩下钰一个人。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钰长长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只是刚一闭眼,那股刺痛便从眼底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人在挖他的眼睛,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极力控制不让自己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因为在以后,这种只是日常。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没有声响,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探进脑袋。
“钰?你在家吗?我……我带了点心过来。”
是带土,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往前凑,可当他真正看清钰的样子时,脚步一下子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屋内光线偏暗,却足够让他看清;钰脸色白得不正常,整个人靠在墙上,看上去虚弱得很。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平日里清澈又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红得有些吓人,连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潮意。
带土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放得更轻,慢慢凑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是不是哭了?”
钰一愣,下意识皱起眉:“哈?我哭什么?”
“还说没有。”带土盯着他泛红的眼角,语气笃定,又带着点心疼,“眼睛都红成这样了,不是哭了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像是怕戳伤到钰:“是不是因为……朔茂叔叔的事?”
钰瞬间沉默。
就这样认为吧,也比知道我要死了好。
他下意识偏过头,用手背挡了挡眼睛,语气又强行拉回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傲娇模样。
“别胡说,我才没有哭。只是修炼太久,眼睛累了而已。”
“才不是累。”带土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又不是没哭过,哭完眼睛就是你这样的,又红又肿,还没精神。”
他往前凑了一点,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笨拙的安慰:“我知道……你很难过,卡卡西也很难受,只是他不说,你也不说。”
钰被说得一噎,竟找不到话反驳。
带土不知道血继病,在带土眼里,他眼睛通红、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的,全都是因为自己哭了。
“我没事。”钰别开脸,耳根微微有些发烫,嘴硬道,“用不着你操心。”
宇智波钰平常对待带土都是很纵容,在这种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这么硬气。
“我没有操心,我就是……”带土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他面前递,“红豆丸子,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认真得不得了:“你要是真的想哭,也可以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
“身为未来的火影,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钰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心里也轻松了几分。
他不想解释,既然带土愿意这么想,那就这样吧。
“带土。”钰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异常的认真,“刚才你看到的,不准跟任何人说。”
“啊?”带土愣了一下。
“不准说我眼睛红,不准说我脸色差,不准说我难过,更不准说我哭了。”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认真,“卡卡西不行,琳不行,谁都不行。”
带土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
“钰,你这家伙居然和卡卡西一样,还耍上帅了。”
“你放心,带土大爷谁都不告诉!”
钰微微一笑,看向他:“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嗯!约定!”带土重重点头。
“快吃丸子啊!一会儿就凉了!”
他蹲在钰旁边,打开油纸包,拿出一颗酱汁最多的,递到他嘴边:“那你吃一点,吃完就不难过了。”
“眼睛疼的话,就多闭一会儿,我在这儿陪你,不吵你。”
看着上面满满的酱汁,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下那颗丸子。
不会太甜吗?这是他进嘴前的念头。
甜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甜意滑进胃里。
他闭上双眼,安静地靠在墙上,任由眼底那阵灼痛慢慢缓和。
带土就安安静静蹲在一旁,笨拙又认真地守护着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喂,带土。”宇智波钰突然开口。
“啊,怎么了钰?”带土抬起头,脸上还蹭上了一点酱汁。
钰对着带土伸出了小拇指,开口道:“你忘了吗?咱们还没拉钩?”
“哦!对对对!”带土急忙拿衣服擦擦手,同样郑重的伸出小拇指,与宇智波钰的手勾了起来。
两个手指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谁也不告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