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推门而入,进去看了看店内的布置。
这是大名鼎鼎的月读汤,那不得不住下了。
目光扫过前厅,浅棕色的榻榻米被踩得发亮,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幅褪色的浮世绘,边角卷着,像是被人摸了无数次。
左侧的木楼梯扶手都磨起毛了,每一级台阶都带着磨损,踩上去肯定会吱呀响。
右侧半开的拉门里,能看见几张矮桌和叠得整齐的坐垫,应该是用餐的和室,只是此刻空无一人。
柜台是块老杉木,上面摆着个花瓶,插着几枝干枯的花,旁边堆着几本翻卷了边的杂志和一个铜制烟丝盒。
看店的年轻人就坐在蒲团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手指在书页上划来划去,直到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猛地抬头,脸上堆起热情的笑。
“住店吗?我们家的温泉是正宗碳酸泉,泡了能消除疲劳,对旅客特别有好处!”
钰沉默了一下,接着回答他。
“住店,这店名谁取的?”
“啊?”年轻人一脸茫然。
“我爷爷。”他挠挠头,“他说月读听着很有文化,就用了,是觉得不好吗?”
“……挺好的。
你爷爷确实很有文化。
————
拿着刻着“月”的木牌,宇智波钰走上了楼。
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一踩上去就吱呀作响。
钰把杂物往和室角落一放,在榻榻米上坐了会儿,窗外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说是接头人,但是要干嘛宇智波钰现在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他起身,准备自己去找一下自来也。
起身下楼,那年轻人还在柜台后头翻杂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了笑。
他在镇子上走了三圈。
主街两侧的店铺关了一半,就酒馆刚开门,钰进去看了一圈就直接走了出来。
他可是看到了酒馆老板不善的眼神,小孩子还来酒馆?
钰脚下一用力,站在了屋檐上。
登高望远总没有错吧。
宇智波钰一回头,有个小孩在往墙上撒尿。
他站在墙头看那个小孩撒完,小孩提上裤子回头,看见墙上有个人正托着下巴看他,愣了三秒,然后哇的一声哭着跑进屋了。
钰眨眨眼。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太阳落山的时候,钰走回镇子中心。
他在一家卖团子的店门口站住,钰买了串团子,站在路边吃。
天彻底黑了,街灯稀稀拉拉亮起来。
又有几家居酒屋开门了,他掀开暖帘,热气和酒气一起扑过来。
满屋子的客人,没有自来也。
岂可修!
第二家也没有白毛。
第三家也没有白毛。
可恶,我要用出绝技了!
宇智波钰直接向一旁的路人询问女汤在哪,完全不管人家越来越奇怪的目光。
知道了路程,他直奔目标而去
站在旁边的屋顶上,往下看,底下就是那家温泉旅馆。
旁边是一堵墙,墙头不高,大概一个人踮踮脚就能看见里头。
很好,很好的作案地点。
墙上有个新鲜的印子,像是有人趴过的痕迹。
印子旁边,墙砖缝里卡着几根白头发。
看的应该挺投入的,都掉头发了。
地上有那种被人发现后,仓皇逃离的痕迹。
准备就在这里等人自投罗网,再怎么跑,小镇就是一圈。
所以,自来也一定会回来的!
这不,来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喊,嗓门很大,接着是木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越来越近。
钰站在原地没动,偏了偏头,耳朵对着那个方向。
一个人影从巷口窜出来,白头发,红衣服,跑得飞快,浴衣下摆掀起来,露出两条腿,后腰上别着本书,脚上却只有一只木屐。
自来也从钰身边冲过去,跑出去七八步才猛地刹住,回头往上一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
“哟,你在这儿呢。”
他身后追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裹着浴衣的女人,手里攥着把木勺,边追边骂。
后头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提着烧水壶,一个光着膀子,嗓门比女人还大:“站住!我今天非把你……!”
他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自来也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话没说完。
钰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哎呦!”自来也捂着头,懵了,“你干嘛……”
钰看着他,笑容阴森:“呵呵呵,自来也大人,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下午!”
自来也揉着后脑勺,讪笑:“那个……我有点事……”
“有事那得办啊。”钰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