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跳完了,表演也结束了,该走了。
宇智波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他今天心情不错,吃了很多好吃的,还被人夸了,虽然这个地方奇奇怪怪的,但那些大姐姐人挺好的。
“走吧。”他说。
自来也没动。
钰回头看他。
自来也还坐在那儿,脸上带着那种微笑,看着台上那个女人消失的帘子发呆。
宇智波钰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
“走了。”
自来也回过神,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那几个姑娘还站在那儿,看见钰出来,都笑着挥手。
“小钰再见——!”
“下次再来玩呀——!”
钰的脸微微红了红,但还是朝她们挥了挥手。
“再见。”他微笑着说
几个姑娘笑得更开心了。
走到柜台前,钰停下脚步,回头看自来也。
自来也正低着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宇智波钰双臂在胸前,就这么等着他。
自来也一直在翻。
宇智波钰看着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要跑单吧?
“自来也前辈。”他说。
自来也抬起头,脸上堆起那种钰已经非常熟悉的笑。
“那个……钰啊……”
钰板着脸没说话。
“你看,我今天出来得急……”
“钱包好像忘在旅店了……”
宇智波钰深吸一口气。
钰站在柜台前,掏出那个小猫钱包,橘黄色的,上面绣着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是出门前刹那送给他的。
他打开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钱。
只有9178两。
他抬起头,看着自来也。
自来也讪笑着,目光往别处飘。
钰又看了看柜台上那个账单,上面写着今天的消费:点心、果汁、座位费、表演观赏费……加起来一共九千两。
他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那几个站在门口的大姐姐。
她们还在那儿,正看着这边,脸上带着笑,那个穿绿衣服的姐姐还冲他挥了挥手。
自来也,良心!良心被狗吃了!?
小孩的钱都拿!
他忍痛把钱包里的钱全部倒出来,数出九千两,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笑眯眯地收了钱,说:“欢迎下次再来呀。”
钰没说话,把剩下的一百七十八两装回钱包,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自来也赶紧跟上去。
走出花街,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钰走得很快,腿倒腾得飞快。
自来也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哎你慢点——我回去就还你——真的——”
“我发誓——这次真的还——”
“我拿到稿费第一件事就是还你钱——”
宇智波钰忽然停下脚步。
自来也差点撞上他,赶紧刹住。
宇智波钰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钰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自来也被他看得心虚,讪笑着:“那个……”
“九千两。”钰平静的说。
自来也点头:“我知道,九千两。”
“加上之前的三万。”钰继续说。
自来也的笑容僵了僵。
“一共三万九千。”钰说,“但是你欠我十万两。”
自来也张了张嘴。
宇智波钰平静地看着他。
“十万!!!不是三万九千两吗?”
“利息。”钰说。
自来也瞪大眼睛:“利息?你放高利贷啊?”
我呸!你咋这么自私!!!
自来也看着绷得紧紧的脸,都要开眼的钰,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欠更多了。
“行行行,”他举起双手,比作投降,“十万就十万,我认了。”
宇智波钰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自来也松了口气,跟上去。
走了几步,钰忽然又停下来。
自来也心里一紧。
宇智波钰回头看着他。
“任务呢?”钰问。
“呃……咱先回去……”
————
夜风卷着汤之国特有的温泉水汽,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硫磺的味道。
月读汤的灯笼在夜色里亮着,像一串暖黄的星子。
钰推开旅店的木门,风铃叮当作响。
年轻人还在翻看杂志,看见两人回来抬了抬眼。
宇智波钰没说话,径直上了楼。
自来也跟在后面,对着店家嘿嘿笑了两声,也赶紧溜了上去。
他的房间在钰的隔壁。
哦,对了,这个钱也是宇智波钰垫付的。
因为自来也会说翻倍还他。
钰推开门,反手关上,把自来也的碎碎念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很安静,他观察了一圈,发现没有人碰自己的东西,这才坐了下来。
他把钱包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矮几上,橘黄色的招财猫在灯下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里面还剩一百七十八两。
是他现在全部的财产。
宇智波钰盘腿坐下,看着那只招财猫,沉默了很久。
其实吧,他今天挺开心的。
想到今天的经历,他伸出手摸了摸猫耳朵。
但是一想到花的是自己钱,他就气得要死。
从现在开始,自来也还是我钰家的敌人!
“哎!”
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感官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张开,等着某个家伙自投罗网。
午夜过后,隔壁的动静停了。
宇智波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来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保持着装睡。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猫着腰,像一只老鼠,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是自来也这个大混蛋!
他穿着旅店的浴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做贼似的紧张和兴奋。
目标只有一个!矮几上的那个橘黄色钱包。
自来也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矮几前。
他的心跳得飞快。
他活了这么大,偷过情报,偷过卷轴,偷过大蛇丸的实验笔记,甚至偷看别人洗澡,但偷一个孩子的零花钱,这还是头一遭。
“对不起了钰,”他在心里默念,“我也是迫不得已,等我拿到稿费,一定加倍还你,一定加倍还你……”
他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钱包:“你在干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自来也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缓缓转过头。
宇智波钰侧卧在榻榻米上,只睁开了一只眼睛。
但是是一只写轮眼。
在黑暗里,还在泛着红。
“我……我……”自来也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我就是……我就是看看你的钱包有没有关好,万一被小偷偷走了怎么办?你看你这么小,身上带这么多钱,多不安全啊……”
这种话想必连带土和鸣人来也是不会信的。
但是自来也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宇智波钰也没说话,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自来也的脸涨得通红,刚才的狡辩打在他脸上啪啪作响。
他嘴角狠狠一抽,狡辩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行行好,别跟我这个老人家计较!”
钰冷冷瞥他一眼,缓缓闭上写轮眼,故意翻身把钱包往外侧挪了挪,明晃晃露在月光下。
摆明了就是,我知道你贪,可你就是不能再碰。
自来也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钱包,心里痒痒的,却只能悻悻收回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你这孩子,警惕心也太强了……”
“不警惕点,”钰的声音闷闷地从被褥里传出来,“钱早就被某个没出息的三忍骗光了。”
自来也摸了摸鼻子,不敢接话。
闹了这么一出,两人之间反而没了白天那种刻意的疏离。
也可能和他们一起去看大姐姐的原因。
窗外虫鸣轻轻响着,温泉旅店的暖空气裹着淡淡的硫磺味,安静得让人放松。
时间安静下来才能想起许多被遗忘的事情。
自来也坐在地板上,看着少年小小的背影,心里那根被预言牵动的弦,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