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三代目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自来也,“自来也,你跟我回去。”
“回去?”自来也往后退了一步,“老师,你还没回答我,这些事,你知道吗?”
三代目没有回答。
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不是他现在能控制的了。
为了木叶,只能放弃你了,团藏!
自来也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你知道。”他的声音发抖,“你一直都知道。”
猿飞日斩终于开口了。
“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做。”
“什么意思?”
“团藏是木叶元老,根部是木叶的根,动他,需要证据,需要程序,需要——”
“需要你一句话!”自来也打断他,“你是火影!你一句话就能查他!就能——!”
“就能让木叶乱成一团?”三代目的声音也拔高了,“你知不知道根部掌握多少机密?你知不知道动了团藏会牵连多少人?村子需要稳定!”
“需要装不知道?”自来也的眼睛红了,“老师,你在跟我讲政治?”
“我在跟你讲现实!”
师徒俩对峙着,谁都不肯退。
自来也无法相信今天所见的事实,在他一直以来的理念中,忍界的和平就是避免战争,可在战争之下,还有如此多的污垢。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宇智波钰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自来也和三代目之间,仰头看着猿飞日斩。
那双三勾玉写轮眼里,倒映着烛火的影子。
“火影大人。”
猿飞日斩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亲近。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有什么想说的?”三代目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宇智波钰想了想。
然后他只说了一句:“火影是保护村子的人,还是保护自己位置的人呢?”
三代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团藏在地上笑得更大声了。
“日斩……你听见了吗……一个八岁的宇智波……在教你怎么当火影……哈哈哈哈……”
“宇智波的人,果然天生邪恶哈哈哈哈哈哈!”
自来也低头看着团藏,眼神里满是厌恶。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三代目。
“老师,我不后悔。”他说,“废了他,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
三代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向团藏。
团藏仰头看着他,那只左眼里满是嘲讽。
“猴子……来救我了?还是来杀我灭口?”
三代目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和团藏平视。
“团藏。”
“嗯?”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木叶,我不同意你的方式,但我尊重你的初衷。”
团藏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我今天才发现,”三代目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在保护木叶,你是在满足自己。”
志村团藏的瞳孔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日斩打断。
“你收集眼睛,是为了力量,你做实验,是为了证明你比我强,你杀白牙,是因为他是木叶的人,不是你的人。”
三代目站起来,背对着所有人。
“从今天起,根部解散,你的事,我会查清楚,该处理的,一个都不会少。”
团藏愣住了。
他没有预想的激烈反抗,只是淡然的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感慨:“猴子,你果然是个合格的火影啊!”
他的表情平静,看向日斩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愤怒,屈辱,却也有着满意和佩服。
日斩没有再理他,转过身,看着自来也。
“你跟我回去。”
自来也没动。
“老师,我还有——”
“你废了他,够了。”三代目打断他,“剩下的,我来做。”
自来也看着三代目,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从未有过的疲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的收获已经超出预期了。
团藏能不能站起来还是个问题,就算站起来了,左膀右臂,没了一个胳膊,也成废人一个。
自来也看样子也怀疑忍界的虚假了。
钰:计划通!
木叶有门路的高层,应该都会知道今夜发生的一切。
可不要小瞧这些高层的政治嗅觉。
就是根部解散了有点可惜,宇智波钰还想自己当首领耍耍呢。
宇智波钰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角。
“自来也,走吧。”
自来也低头看着钰。
钰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在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点了点头。
三代目走在前面,自来也和钰跟在后面。
经过团藏身边时,钰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团藏,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子,冲着团藏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团藏,你偷来的那些眼睛,我会替他们好好盯着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能苟活到什么时候。”
“看着你在恐惧与悔恨里,腐烂成一滩烂泥!”
团藏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想抬手,可是没有任何感知。
宇智波钰没有回头。
他跟着自来也,一步一步走进夜色。
只剩下团藏瘫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四周的烛光钻出来,照在他脸上。
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那张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
根部的通道非常扭曲,大家在里面七拐八拐。
猿飞日斩走在最前面,毫无保留的把后背交给了自来也,这个今天刚废了一个长老的人。
自来也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那是他看了半生的背影。
小时候,这个背影教他爬树踩水,修行提取查克拉。
年轻的时候,这个背影带他上战场。
后来他每次回村,第一个想见的就是这个背影。
他一直以为,这个背影是直的。
一直以为,这个人站在那儿,木叶的天就不会塌。
但现在呢?
自来也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偷看澡堂,被人发现,撵到树上不敢下来,是老师找到他,背他回去的。
他趴在那个温暖的背上,觉得特别安全。
他第一次杀人,回来之后做噩梦,是老师坐在他床边,跟他说会习惯的。
那时他看着那个人的脸,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离开村子去游历时,老师站在大门口送他。
他走出去好远,回头还能看见那个身影站在那儿。
那些画面一个一个闪过,然后被另一批画面盖住。
那些卷轴,那些记录。
暗杀、灭口、监视、栽赃。
自来也的喉咙动了动。
他忽然想问一句话。
想问了很多年,一直没敢问的话。
“老头子,”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代目的背影动了一下。
“什么?”
“那些事。”自来也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默许那些事的?”
猿飞日斩没有说话。
自来也又问了一句。
“是第一次大战的时候?还是后来?还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只是没告诉我?”
只有沉默。
自来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里面,听团藏说那些话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果然人就要思考啊,我之前只是写书,再去取材。”
“多亏了钰点醒我啊!”
他顿了顿。
“我在想,如果那天,死的是我,不是朔茂,你也会默许吗?”
日斩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身。
烛火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苍老的脸,皱纹很深,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自来也,”他说,“你还是不会懂的。”
“懂什么?”
三代目沉默了两秒。
“懂什么叫火影。”
自来也愣住了。
三代目看着他,声音很沉:“你以为我想这样?你以为我愿意看着那些事发生?”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火影。”三代目打断他,“火影要考虑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村子,有些事,我不愿意,但必须有人做,我不做,就会有别人做,做得比我更狠,更绝。”
自来也的眉头皱起来。
“所以你就让团藏做?”
“我拦不住他。”三代目说,“根部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我能做的,只是压着他,别让他太过分。”
“压着他?他的权利不是你给的吗?”自来也的声音高了起来,“朔茂死了!被他杀的!这叫压着?”
日斩并没有说话。
自来也盯着他,盯了很久。
钰只是在他们身后,看着师徒相争的戏码津津有味。
自来也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