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到散养的指令,钰就在忍界游荡。
草之国的边境线是一道荒原。
风从北边吹过来,卷起干燥的沙土,打在枯黄的草叶上沙沙作响。
天很高,云很淡,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晒下来,把整片荒野烤得发白。
钰躺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一条腿耷拉着,嘴里叼着根草茎,望着天上慢吞吞飘过的云。
三天前他端了岩隐四个据点,换来的结果是岩隐边境线往后撤了五十里。
大野木那老头倒是识相。
看见宇智波依旧是老一辈打法。
钰翻了个身,准备眯一会儿。
然后他不动。
风停了。
草不晃了,沙土落在地上不动了,连那根叼在嘴里的草茎都没了动静。
宇智波钰缓缓地睁开眼睛。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正在往南移动。
几百个人,步整齐,踩在地上,震得空气都在抖。
领头的那几个,查克拉多的顶上几十个卡卡西。。
往南。
木叶的方向。
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心中一阵困惑,又来了,又来战争了。
为什么要打,死了这么多人就乖乖给我回去啊!
哎,为什么不能体会到战争的痛苦呢?!
他把草茎吐掉,从树上跳下来,站在路中间。
等着。
————
岩隐本队。
黄土走在最前面,眼皮一直在跳,像是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在他脑子里敲锣打鼓。
出发前他爹说再看看,长老们非要打。
他夹在中间,硬着头皮带队上路,风冷得像刀,刮在脸上,却远不及他心里的寒意。
他总觉得,这条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他抬起头,想看看前面有什么。
然后他停下了。
身后的人差点撞上来。
“大人?”
黄土没说话。
他看见一个人。
黑发,凤眼,深蓝色衣服,像凝固的深海,他就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宛若神话中走出来的神像。
阳光从那人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极长,沙丘起起伏伏,把影子拉扯的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横亘在整条路上。
黄土的瞳孔猛然收缩。
通缉令上的那张脸。
宇智波钰。
隔着几百米,那个人在看他。
黄土抬起手,部队停了。
世界只剩下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二十米。
他停下来。
“宇智波钰?”
那人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他,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黄土定了定神,说:“我是岩隐黄土,这支部队——”
“往南走。”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很淡,“去木叶?”
黄土怔愣地点点头。
那人也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去的时候,黄土感觉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巨大的震颤顺着骨血传了上来,仿佛有着庞然大物在地下复苏。
他低头。
裂了。
细密的裂纹从他脚底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蛛网,一直延伸到几米开外。
他抬起头。
那人还站在原地,身形单薄。
但黄土忽然觉得,那个人变高了。
是那种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那人身后。
看不见。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呼吸,它的目光,它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黄土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什么都没做。
你却在出汗。
————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了。
“黄土大人,跟这小崽子废什么话?”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队列里撞出来,手里的大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文四郎,岩隐上忍,十五年的老资历,刀术好手,杀过的人比那个小鬼见过的还多。
他大步走到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小崽子,就你这身板,老子一刀——”
他出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