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地洞的天是塌的。
碎石从穹顶簌簌坠落，是一场不会停下的灰色暴雪，砸在暗河水面上，溅起细碎却冰冷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仙力溃散后的焦糊味。
还有一种更古老的气息，像是从地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龙的叹息。
宇智波钰拄着那柄太刀，半跪于碎石堆中。
黑衣早已被撕裂成布条，伤口纵横交错，渗出来的血顺着刀脊一滴滴砸落，在坚硬的岩层上烫出细微的白烟。
那是龙血的温度，滚烫得足以融化钢铁，却在他体内冷静地流淌，只在最危险的时刻，才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刀！
一刀劈碎白蛇仙人的祖身，斩断了龙地洞的化龙执念。
可胜利并没有带来丝毫轻松。
种深入骨髓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颅骨，盘踞在意识最深处，发出空旷的回响。
白蛇仙人并未死去。
她庞大的身躯缩成了寻常白蛇的大小，月光般的鳞片剥落大半，皮肤裂开纵横交错的血痕。
她瘫在不远处的岩台上，呼吸微弱，竖瞳失去了疯狂，只剩下疲惫。
龙地洞的本源之力还在护着她最后一口气。
按理来说宇智波钰不可能取胜，但他现在是龙！
三大蛇姬被死死捆在岩壁上，蛇躯无力地垂落，鳞片破损，仙力溃散。
龙地洞的气氛很安静。
只有河水奔涌的声音，哗哗作响，还有钰急促的呼吸。
他撑着太刀，缓缓站直身体。
眼瞳重新归于漆黑，可眼底深处，那股疯狂依然存在，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钰抬手，轻轻抹掉脸颊上凝固的血痂。
他能感觉到，这具刚刚完成龙化的身躯里，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下，白蛇仙人残缺的身躯，忽然微微一颤。
不甘。
化龙梦，怎么可能因为一刀，就彻底消散？
祂缓缓抬起头，竖瞳里重新燃起疯狂的火。
濒死之兽最后的反扑！
是圣地之主最后的尊严。
是哪怕燃尽一切、毁掉龙地洞，也要与眼前的真龙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白蛇仙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狠戾。
每一个字吐出，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岩石上，开出凄艳的花。
“龙地洞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钰眼神微冷。
他早就明白。
活了数万年的白蛇仙人，不可能如此轻易倒下。
下一秒。
白蛇仙人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嘶鸣！
整座龙地洞剧烈震颤起来。
暗河倒卷，岩壁开裂，地面隆起无数古老的蛇形纹路，那是远古仙力凝聚而成的巨蛇虚影。
从地层深处、岩壁缝隙、暗河底部缓缓爬出来。
它们没有实体，却有真实的力量。
成千上万的蛇影盘踞在洞窟之中，遮天蔽日。
田心神姬、市杵岛姬、湍津姬浑身剧烈一颤。
这是禁忌之术。
“宇智波钰……”
白蛇仙人周身查克拉暴涨，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可祂的气息却在疯狂飙升。
一路冲破之前的极限。
祂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狂。
“我就算毁了龙地洞……”
“就算从此万劫不复……”
“也不会让你……夺走属于蛇的化龙之道！”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是自己修成的龙！
看着白蛇仙人这一副柠檬吃多的样子，钰也知道他现在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蛇都没有化龙，为什么人可以。
钰握紧了手中的太刀。
刀身再次亮起光芒，雷光与火焰在刃口跳跃，缓缓盘旋游走。
他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那就来吧！
白蛇仙人，让我看看你的气量吧！
斩！
斩到这片土地，再也没有人敢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止！
“吼——！！！”
远古蛇影发出无声的咆哮，轰然发动冲锋！
纯粹的数量碾压，与最狂暴的仙力冲击。
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海啸，铺天盖地，要将钰彻底淹没、撕碎、碾成尘埃。
天地昏暗。
万蛇噬心。
钰眼神不变，脚步一踏，身形瞬间消失。
身形化作一道雷火光弧，主动冲入蛇潮之中。
“雷火遁刀术·流刃！”
刀光横斩。
仙力轰然炸开。
蛇影被瞬间劈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可十道、百道、千道蛇影立刻补上，将钰团团包围，不留一丝空隙。
刀光如同暴雨般倾泻。
他手腕翻转，刀身回旋如满月。
火焰化龙，雷光作鞭，一圈刀气横扫而出，瞬间清空周身三丈范围，数十道蛇影同时崩碎。
可蛇影无穷无尽，死了一批，立刻又有一批补上，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钰的呼吸渐渐急促。
刚经历一场战斗的身体还未恢复，仙力与查克拉都在快速消耗，肌肉酸痛，伤口撕裂，每一次挥刀，都有鲜血渗出，在刀身上凝成血珠，又被雷火瞬间蒸发。
蛇影从四面八方扑来，，他却不退反进，刀术愈发凌厉。
“瞬影斩！”
身影在蛇潮中高速闪烁，刀光连闪。
每一道刀光都精准劈在蛇影上，刀刀致命。
蛇影不断崩碎，却又不断再生。
钰的动作开始出现一丝滞涩。
一道蛇影趁机从背后突袭，毒牙咬向他的后颈。
他猛地旋身，刀背横挡。
“铛！”
毒牙与刀背碰撞，迸出火星，剧毒顺着刀身蔓延而上，却被雷火瞬间焚烧殆尽。
钰反手一刀，刀芒直刺那道蛇影的七寸。
“仙术·龙刃！”
刀气化龙，洞穿蛇影，将其彻底撕碎。
可更多蛇影已经扑至，将他彻底淹没。
刀光依旧在暴雨般倾泻。
雷火在疯狂跳跃。
他在蛇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每一步都踏着蛇影的残骸，每一刀都劈开绝望的阴影。
可蛇影依旧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