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妍雨几乎是跌跌撞撞跑上山的,裙摆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冲到圣灵心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因为过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圣灵心!你告诉我,采儿是不是在里面?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把她送进来?她才三岁!”
圣灵心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妍雨,放手。这是她的命,也是刺客圣殿的命。”
“命?”蓝妍雨笑了,眼泪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的,“你口口声声说命,可你问过采儿吗?你作为她的父亲怎么忍心把她扔进这种地方?”
圣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殿主特有的威严,却又掺着一丝不忍:“妍雨,我知道你心疼采儿。可她是轮回圣女,是刺客圣殿千年来最契合的继承人。现在联盟施压,魔族虎视眈眈,圣殿需要她,整个驱魔关都需要她。”
“我不管圣殿需要什么!”蓝妍雨猛地转向圣月,眼底布满红血丝,“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拼着命生下来的女儿!你们要振兴圣殿,要守护驱魔关,凭什么让一个三岁的孩子来扛?”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仿佛能听见采儿在里面哭着喊妈妈,心像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敢想,采儿此刻正经历着什么——是黑暗?是孤独?还是那些能剥夺六感的残酷考验?那个连打雷都要钻进她怀里的小丫头,怎么受得了这些?
圣灵心终于转过身,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可眼神里的决绝却丝毫不减:“我是圣家的家主,是刺客圣殿的继承人,我必须为圣殿的未来考虑。采儿有天赋,就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所以你就牺牲她?”蓝妍雨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做的,比任何人都要残忍!你把她推进地狱,还告诉她这是她的命!”
圣灵心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何尝没想过?昨晚看着采儿熟睡的脸,他几乎要动摇,可一想到联盟会议上那些轻蔑的眼神,想到魔族军队压境的阴影,他就只能硬起心肠。
圣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住蓝妍雨的肩膀:“妍雨,我们都心疼采儿。可试炼之地的规矩,是先祖定下的,只有通过试炼,她才能真正掌控轮回圣女的力量,才能在将来的乱世里活下去。这不是牺牲,是给她一条生路。你想想,若是将来魔族攻破驱魔关,采儿就算是个普通人,也难逃一劫。”
“生路?”蓝妍雨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把一个孩子扔进地狱,叫生路?如果这就是生路,我宁愿她一辈子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哪怕活不过百年!”
山风卷着她的哭声,撞在冰冷的石门上,又弹回来,像一声声绝望的哀求。圣灵心站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松口。
圣月看着这对僵持的夫妻,看着那扇隔绝了亲情与宿命的石门,眼底也泛起了复杂的光。
而石门外,蓝妍雨瘫坐在石阶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