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回京的一路,空气都透着几分微妙的安静。
萧寓彻底开启了全程自闭模式。
自打在行宫被全员扒穿年龄、当众社死之后,他那点仅剩的高冷威严彻底碎得渣都不剩,心里憋着一股子淡淡的少年别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坚决不搭理同行的另外三人。
一行人策马赶路,速度极快,风尘仆仆奔行在官道上,暗七、暗九规规矩矩随行护侧,姿态端正肃穆,恪守暗卫本分,全程不敢多言。唯独影二乐在其中,一路偷偷观察身旁绷着脸的萧寓,憋笑憋得极为辛苦。
她算是彻底摸透了自家头儿的性子——看着冷硬威严、滴水不漏,执掌暗部杀伐决断,比谁都沉稳靠谱,骨子里就是个脸皮薄、爱别扭、被调侃两句就会偷偷闹情绪的小少年。
一路上,影二偶尔故意低声搭话,扯两句路途安危、行宫收尾的琐事,萧寓全然无视,目视前方,脊背绷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高冷模样。
暗九经过上次的三观暴击,至今还没完全缓过来,看向萧寓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新奇,不敢随意搭话,生怕再把这位最小的头儿惹得更别扭。偶尔余光瞥见萧寓紧绷的侧脸,就忍不住想起“十七岁全队最小弟弟”的真相,忍笑忍得五脏六腑都难受,只能死死憋着。
暗七心思最端正,只当是头儿赶路肃穆、专心履职,半点没察觉队内诡异的沙雕氛围,一路专心警戒前路、排查隐患,兢兢业业,毫无杂念。
三人各怀心思,唯独萧寓,满心都是方才行宫的社死瞬间。
他堂堂影卫之首,统领整个暗部,带他们出生入死、承压扛责多年,结果被三个下属围着调侃年纪,从高冷上司直接降级成队内小弟弟,这笔账他暂时不想清算,但心里着实别扭,干脆闭眼不看、不听、不理人。
一路风尘萧萧,无人敢扰他自闭。
紧赶慢赶,一行人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皇城脚下。
巍峨皇城高耸壮阔,朱墙金瓦肃穆庄重,比起荒山行宫的荒芜清冷,处处透着天家威严。夕阳余晖铺洒在宫墙上,落得满城鎏金,气派万千。
东宫宫门值守森严,层层禁军披甲而立,刀枪明亮,气度凛冽,是新帝登基前夕最严苛的布防规格。
寻常臣子、侍从、内侍,无传召无手谕,一律不得靠近东宫半步。
萧寓抱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小奶娃,脚步不停,径直朝着东宫大门走去。
果不其然,刚抵宫门阶下,两侧禁军立刻抬手横戈阻拦,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冷响,肃杀之气瞬间笼罩而来。
禁军统领上前半步,神色肃穆,目光严谨地扫向一行人,语气规整冷厉:“东宫禁地,无诏不得擅入,诸位止步,出示凭证。”
皇城门禁森严,哪怕是近身侍从、宫内老人,也需一一核验,绝无通融。
身旁的暗七、暗九下意识屏息待命,影二也收敛了一路的戏谑,神色端正。
唯独萧寓面色未变,全程冷淡,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通体沉黑,纹路古朴,不似朝臣的官牌、不似内侍的宫牌,边角刻着独属于影卫最高职权的暗纹,低调却极具威慑,是只归帝王直管、唯一不受宫门规矩束缚的影一首令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