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暖灯融融,静谧无喧,褪去了所有朝堂肃穆与深宫寒凉,只剩满室柔软的暖意,温柔裹着相拥的一人一婴。
祝景珩衣襟半敞,清隽的眉眼垂落温柔弧度,长睫浅浅覆下,遮去了眼底所有的帝王锋芒。此刻的他,无关储君,无关即将登临的帝位,褪去了所有权谋桎梏、天下重担,只是一个笨拙学着呵护幼崽的年轻父亲。
怀中小小的孩童终于寻到了温热的依托,小小的身子彻底安稳下来,乖乖依偎在他的怀里,软乎乎的胎发蹭着他的肌肤,细碎又温热。
孩童尚年幼,懵懂无知,不通人事,所有的举动皆出自最纯粹的本能。饥馁萦绕心间,她只凭着天性凑近,小小的嘴巴下意识含住,稚嫩的力道毫无分寸,懵懂又急切。
细微的、带着些许稚嫩蛮力的触感骤然传来。
祝景珩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气音,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酥麻与浅浅的无措。
他从未经历过这般绵软又真切的羁绊,此前数月只知晓腹中小生命的存在,只熬过了骨血撕裂的剧痛,却从未这般真切感受过孩子鲜活的、带着依赖的小动作。
小家伙饿了许久,此刻寻到吃食,便不肯松口,小小的牙关无意识轻轻咬合了一下,力道极轻,却足够让皮肉清晰感知。
不疼,只是带着一点软软的、细碎的力道,青涩又莽撞,像初生的小兽不懂收敛锋芒,凭着本能试探依偎。
祝景珩垂眸望着怀里闭着眼安分进食的小团子,看着她蹙着细细的眉、瘪着粉嫩的小嘴,一副认真又娇憨的模样,心底所有的生疏忐忑,尽数化为漫天漫地的柔软。
他舍不得半分苛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稍重的气息惊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
修长温热的指尖,极其轻柔、缓慢地覆上孩童软软的小后脑勺。
力道轻得像拂过柳絮,小心翼翼托着她小小的脑袋,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绵软的胎发,动作生疏却极尽温柔,带着独属于帝王的克制与宠溺。
他微微俯身,侧脸贴近孩童小小的耳畔,嗓音压得极低、极轻,温润的声线褪去了朝堂的清冷威严,软得一塌糊涂,带着浅浅的哄劝意味:“轻点,别咬。”
一字一句,温柔缱绻,慢悠悠落在寂静的殿内。
没有半分威严训斥,没有半分不耐,只有轻声细语的安抚,是他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极致温柔。
高高在上、年少承压的未来帝王,执掌方寸权谋、看透人心冷暖,素来冷静自持、无懈可击,可此刻对着怀里懵懂贪吃的小女儿,彻底卸下了所有铠甲与锋芒,笨拙又耐心地轻声哄着,包容着她所有无措的小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