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景珩步步走近、立在他面前的瞬间,他缓缓抬眼,视线肆无忌惮扫过少年帝王清冷暴怒的眉眼,喉间溢出沙哑又轻薄的笑声,字字龌龊,字字诛心:
“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臣死不悔——皇室的女子,果然名不虚传,个个温婉娇柔,滋味绝佳,不枉臣铤而走险一趟。”
肮脏不堪的话语盘旋在死寂的刑审殿内,字字句句羞辱着天家至亲,践踏祝景清的清白,挑衅着少年帝王的底线。
这一刻,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理智尽数崩塌。
祝景珩年仅十六,登临帝位,杀伐朝堂,铁腕肃贪,冷眼震朝野,从来从容克制,从未有过半分失态失控。可听闻这番亵渎至亲的龌龊言辞,胸腔怒火轰然炸裂,猩红戾气瞬间侵占所有理智。
他抬手,用尽全身力道,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清脆凌厉的声响炸响在昏暗殿内,力道霸道凶悍,带着帝王极致的暴怒与恨意。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名罪臣的半边脸打偏,头颅狠狠甩向一侧,嘴角瞬间崩裂渗血,齿龈出血,狼狈不堪。
力道之大,震得对方头脑发昏,铁链铮铮作响,整个人被打得彻底懵滞,脸上的轻薄笑意瞬间碎裂,只剩麻木的痛楚。
这一巴掌,替他温顺无辜、受惊落泪的长姐讨尽半分公道,泄尽满心滔天恨意。
殿外静静伫立、未曾入内的萧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隔着半开的殿门,看清少年帝王失控暴怒的模样,看清他抬手泛红的掌心,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沉沉的暗色。
旁人只看见九五帝王雷霆震怒、暴虐失控,看见他掌掴罪臣、天威凛然,无人窥见这少年藏在暴戾之下的心疼、无助与崩溃。
世人皆以为他坐拥万里河山,生杀予夺,无所不能,冷酷无情。
唯独萧寓看得透彻。
他的陛下,不过是被逼着长大的少年,眼睁睁看着至亲受辱,无力提前阻拦,只能用最笨拙、最暴怒的方式,护着自己仅剩的温柔。
那一巴掌泄了怒火,震了罪人,可祝景珩掌心娇嫩,从未这般用力伤人,必然剧痛难忍。
萧寓心口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眼底沉沉翻涌着隐忍的疼惜,无声凝望着殿中那道孤凉暴怒的身影。
他多想上前,握住那只泛红发疼的手掌,替他褪去痛楚,替他扛下所有肮脏与戾气,替他审讯罪人、受尽血腥罪孽,护他永远温柔纯粹,不必亲手沾染半分污浊。
可他不能。
君臣名分横亘在前,他只能静静立在暗处,看着他的陛下被迫褪去所有温柔,亲手坠入血腥暴戾,独自背负所有深宫龌龊、人间恶意,独自隐忍所有悲痛愤怒,无人分担,无人安抚,终身孤凉。
殿内烛火摇曳,罪臣缓过剧痛,眼底依旧藏着不死的龌龊与癫狂,依旧不知悔改。
祝景珩垂落手掌,掌心火辣辣的刺痛钻骨,可这点痛,远远不及他长姐半分委屈,不及他心底万分之一的悲凉。
他眼底彻底覆上猩红寒凉,少年温润尽数碾碎,只剩冰冷无情的帝王杀伐。
刑审殿的血腥煞气层层弥漫,一场极尽残酷的彻查审讯,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