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武在矿道里狂奔。
这里是废矿区最底层的坑道，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他的右腿每迈出一步，大腿根的撕裂感就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他不敢停。
脑海里那个自称“祖宗”的声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骂街。
“这破地方连一丝灵气都没有！你们平时吃什么？吃土吗！”
“经脉堵得像万年臭水沟，骨骼脆得连下等妖兽都不如。盘古遗民的血脉，怎么退化成这副德性了？”
盘武靠在一根腐朽的木柱上，大口喘气。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泥水，声音沙哑。
“闭嘴。”
脑海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敢让朕闭嘴？”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的狂怒。“一万年前，三千星系的大帝见了我，也得跪着磕头！你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到的废物，敢这么跟朕说话？”
盘武低头，扯开大腿上的破布。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皮肉翻卷着，那块玉石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硬币大小的疤痕。
“一万年前的事，我不知道。”盘武从刚才那个天庭士兵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咬开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只知道，你刚才占了我的身子，杀了天庭的人。现在他们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捕我。”盘武靠着木柱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你如果真是大帝，就教我怎么活下去。不然，咱俩一起烂在这个矿洞里。”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天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什么天庭？”
盘武愣了一下。
“统治这片星域的势力。他们自称天道正统，把我们这些人叫作‘人矿’。所有盘古遗民生下来就要被打上奴印，终生挖矿，提供灵晶。谁敢修炼，直接绞杀。”
矿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盘武感觉到周围的岩壁开始微微震动。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水洼里。
这不是地震。这是某种极度压抑的情绪，引动了这片大地的共鸣。
“好……好一个天庭。”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笑声极其难听，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当年那群杂碎联手暗算朕，瓜分了盘古帝国。现在，居然连名字都改了，自称天庭？把我的子民当畜生养？”
盘武没有说话。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干硬的灵面饼，用力咬了一口。面饼硌得牙床生疼。他需要补充体力。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停止了笑。
“盘武。”
“盘武……好名字。朕叫盘仓玄。盘古帝国最后一位天命大帝。”
盘武咽下干硬的面饼，抬头看着漆黑的矿道顶端。
“你能让我变强吗？”
“变强？”盘仓玄冷哼一声。“朕能让你把那群伪神踩在脚底下，把这片星系重新打成盘古的疆土！但前提是，你得先活过今晚。”
盘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腿。伤口敷了药，痛感减轻了不少。
“怎么做？”
“你这具身体太废了，根本承受不住朕的帝道功法。不过，你天生能引动地球的意志共鸣。刚才朕借用你的身体，只用了一丝力量，就引动了方圆百里的水汽。”
盘仓玄的声音变得严肃。
“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你脚下的土地。不要用眼睛去看，用你的骨头去听。”
盘武闭上眼。
矿道里很黑，只有远处水滴落下的声音。
“放空心思。想象你的双腿是树根，扎进这片泥土里。这颗星球是活的，它被分割，被镇压，它在痛苦。去感受它的痛苦。”
盘武调整呼吸。
一开始，他只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冰冷。但渐渐地，那股冰冷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律动。
就像是……心跳。
很慢，很沉重，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愤怒。
盘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与那个律动同步。
咚。咚。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脚底升起，顺着经脉缓缓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堵塞的经脉传来阵阵胀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后颈处的“奴”字烙印开始发烫。
“压住它！”盘仓玄厉声喝道。“用大地的气息包裹住烙印，别让天庭的阵法察觉到你体内有了灵气！”
盘武咬紧牙关，引导着那股温热的气流涌向后颈。
气流与烙印接触的瞬间，盘武感觉脖子上像是被按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死死抠住旁边的岩壁，指甲断裂，鲜血涂满了石头。
他没有出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烙印的灼热感才慢慢褪去。
盘武睁开眼。
黑暗的矿道在他眼里变得清晰起来。他能看清十米外岩壁上的细小裂纹，能听到百米外老鼠爬过的沙沙声。
“炼气一层。”盘仓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借着星球意志的初次共鸣，居然才勉强冲破第一层。资质真是差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