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冲破黑铁盒的瞬间，盘武的视线被一片刺目的血色填满。
那不是寻常的灵光。那光芒里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尸山血海味，就像是把几十万人的怨气硬生生压缩在这么一个小盒子里，然后一口气全炸了出来。
“嗡——！！”
空气里爆开一阵令人牙酸的震颤。盘武耳膜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耳道流进脖颈。
半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元婴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狠狠拍下。但在接触到那道红光的刹那，巨大的灵气手掌就像是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嗤嗤嗤......”
浓郁的灵气被红光强行撕开、蒸发。
那道红光在半空中扭曲、拉长，最后隐约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是一个穿着黑金帝袍的背影，手里倒提着一把残缺的青铜巨斧。
盘武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脑海里盘仓玄的残魂剧烈波动起来。
“这是......吾当年留在盘古斧里的一道杀戮本源？！！”
盘仓玄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小子！！快把盒子合上！！你现在的肉身根本扛不住这股反噬！！”
晚了。
红光化作的帝影抡起手里的虚幻巨斧，迎着那只元婴巨手，毫无花哨地一斧劈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长安城上空。
那只由元婴期大能投影凝聚的巨手，被这一斧从掌心直接劈成了两半。狂暴的灵力失去控制，化作一阵飓风向四周席卷。
“啊——！！！”
云层深处传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个宏大冷漠的声音此刻全变成了惊恐。
“盘古帝影？！不可能！！你们这群余孽早就死绝了！！你手上的纹路......那是......”
声音戛然而止。
红光顺着巨手碎裂的缝隙逆流而上，直接绞碎了云层里的投影核心。
长安城上空的云层被硬生生冲散，露出半轮惨白的月亮。
盘武半跪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手里的黑铁盒子已经停止了震动，那道红光也缩了回去。盒子表面布满了一层细密的裂纹，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盘武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暗金色的骨头表面，那道青色的斧刃纹路变得黯淡无光。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来回刮擦，痛感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他强忍着眼前一阵阵发黑的眩晕，左手死死抱住林副将的人头，用脚尖挑起黑铁盒子，一把塞进怀里。
“砰砰砰！！”
城南方向的爆炸声还在继续。火光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城墙上的守卫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彻底吓破了胆。几个离得远的银甲士兵丢下长枪，连滚带爬地往城楼下跑。
没人敢去拦那个半跪在血泊里的杀神。
“盘兄弟！！”
城墙下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叫。
赵烈扛着那把沾满碎肉的重锤，像头蛮牛一样从马道上冲了上来。他浑身的铠甲被熏得漆黑，左边肩膀上还插着半截弩箭，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城南的狗崽子被老子炸翻了一半！！拓跋洪那孙子呢？！”
赵烈冲到近前，一眼看到地上那具喉骨碎裂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盘武怀里抱着的人头。
他眼眶瞬间红了，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
“林统领......”
赵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颗人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青石板被他砸出闷响。
“林叔接到了。走。”
盘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他摇晃着站起身。右臂软绵绵地垂着，每走一步，伤口处都在往下滴血。
“你这手......”
赵烈猛地站起来，一把扶住盘武的左肩。
“别废话。天狼星域的元婴老怪吃了个暗亏，本体肯定在往这边赶。长安城守不住了。”
盘武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赵烈身上。
两人顺着马道往下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