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教导她温良恭俭让的叔伯长辈，背地里竟然是用盘古遗民的血肉来修炼的恶鬼。
苏清婉的手在抖。
她从小建立的信仰，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盘武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擦脸。
他看着苏清婉发抖的肩膀，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安慰话。
“看到了？”
盘武站起身，穿好衣服。
“这就是天庭定下的秩序。这就是你们书香世家能在这江南道安稳传承一万年的真相。”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柳叶短刀，插进靴页里。
“他们自诩清高，把我们当成圈养的猪猡。今天，我便以这盘古煞气，撕烂他们那三十三天假慈悲。”
盘武转过头，看着苏清婉。
“你如果下不了手，明天就留在客栈。”
苏清婉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截断掉的红线，走到火盆边，直接扔了进去。
红线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我去。”
苏清婉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要亲眼看着，这吃人的门楣是怎么塌的。”
......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江南道难得出了个好天气。
书香世家后山的秘境入口处，早已人声鼎沸。
这是一座巨大的山谷。谷口立着两根高达百丈的汉白玉石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阵法符文。
山谷外，聚集了足足上千名修士。
有穿着华丽的世家子弟，也有满脸横肉的散修，还有几支装备精良的商队护卫。
盘武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右臂依然藏在袖子里装残废。他背着药箱，跟在药老身后，混在散修的队伍里。
墨尘和苏清婉则戴着斗笠，隐蔽在人群边缘。
“铛——”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起。
人群安静下来。
苏瑾寒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儒服，手里拿着折扇，在一群执法队修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石柱中央的高台上。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人群，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
“诸位。”
苏瑾寒的声音被灵力放大，传遍整个山谷。
“今日，我书香世家大开方便之门，与诸位同享这秘境机缘。秘境中不仅有千年灵草，更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功法残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贪婪的欢呼声。
苏瑾寒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不过，机缘总是伴随着凶险。秘境中灵兽众多，为了给诸位探路，本公子特意准备了一批‘诱饵’。”
他一挥折扇。
石柱后方，一排排铁笼被推了出来。
笼子里，关着几百个衣衫褴褛的盘古孩童。他们背上的烙印还在流血，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苏公子真是大手笔啊！用盘古余孽探路，这招高！”
“哈哈，这些小畜生跑得慢，刚好能把那些凶兽喂饱，咱们在后面捡漏就行了！”
盘武站在人群中。
他看着那些被当成诱饵的孩童，听着周围那些修士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
平稳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开阵！！”
苏瑾寒大喝一声。
汉白玉石柱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山谷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
铁笼被打开。
执法队的修士挥舞着带刺的鞭子，把那些孩童强行赶进了漩涡中。
随后，上千名修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争先恐后地冲进秘境入口。
盘武和药老顺着人流，踏入漩涡。
穿过空间壁垒的那一刻。
盘武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苏瑾寒。
苏瑾寒正站在那里，看着不断涌入的人群。他嘴角的温润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死人般的冰冷嘲弄。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阵盘。
“一群贪婪的蠢货。都去给老祖宗的星图骨做肥料吧。”
苏瑾寒冷笑一声，大拇指按在了阵盘的核心上。
秘境入口的漩涡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而此时，盘武已经双脚落地，踩在了秘境中潮湿的泥土上。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为了抢夺一株灵草已经开始互相厮杀的修士。
他抬起左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那把柳叶短刀从靴页里抽了出来。
“干活了。”
盘武的声音很轻。
但周围十丈内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路边几只正准备扑向孩童的低阶灵兽，突然夹起尾巴，呜咽着缩进了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