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太托大了!!”
盘仓玄的声音在识海中疯狂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强行催动斧柄斩杀玄仙,你现在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反噬!!而且,你触动了天庭的法则底线!!”
盘武没有说话。
他抬起左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迹。
就在督办死亡的瞬间,督办腰间挂着的一块黑色玉简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那是控制第七号矿星三万矿工本命神魂的母符。
随着母符碎裂,无数道萤火虫般的微光从碎玉中飘出,像是一场逆流的流星雨,精准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矿工的眉心。
枷锁,断了。
那个跪在悬崖边、原本等着被抽魂点天灯的干瘦汉子,突然捂住自己的额头。
他感觉到了。那种压在灵魂深处、随时会被人捏碎的恐惧感,消失了。
汉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单膝跪地的盘武。
盘武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眼神逐渐从麻木变成震惊,又从震惊转为狂热的矿工。
“天庭的规矩,死了。”
盘武的声音不大,沙哑中透着浓浓的血腥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坑。
“从现在起,这第七号矿星,老子说了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紧接着,这声呜咽像是在干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死了......赵麻子死了......督办也死了......”
“神魂回来了!!我的神魂回来了!!”
几千个常年被压榨得形同枯骨的汉子,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他们红着眼睛,捡起地上的铁镐、石头,甚至直接用牙齿,扑向了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天庭守卫。
暴乱,彻底爆发。
盘武没有去管那些被矿工们淹没的天兵。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识海中,盘仓玄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小子,别发愣了!!你刚才那一斧,已经引动了天庭的‘巡天鉴’!!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天人道那边的监察使就能锁定这里的坐标!!”
盘武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昏暗的天穹。
云层深处,隐隐有一抹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正在汇聚。就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
“一炷香。”
盘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左手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在地下矿坑吸收剩下的陨星血髓残渣。
虽然里面的星辰本源被他吸干了,但这玩意儿本身就是星球毁灭时诞生的极度不稳定的炸药。
“那个谁,过来。”
盘武冲着人群里那个满脸是血的干瘦汉子招了招手。
汉子刚刚用生锈的铁镐砸烂了一个天兵的脑袋。听到盘武的声音,他浑身一激灵,扔下铁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爷!!您吩咐!!”
汉子直接跪在盘武面前,脑袋磕在碎石上,砰砰作响。
“你叫什么名字?”盘武问。
“小的叫陈皮!!丁区十七组的!!”
盘武把那块暗红色的陨星血髓扔到陈皮脚下。
“陈皮。带上几个胆子大的,去天坑顶部的传送阵。”
盘武盯着陈皮的眼睛。
“把这块石头,塞进传送阵的阵眼凹槽里。然后头也别回地往下跑。”
陈皮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地上那块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石头。
他虽然修为低,但在矿星待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是个随时会炸的催命符。
“爷......炸了传送阵,天庭的大军就过不来了。但......但我们也出不去了啊......”
陈皮的声音有些发颤。
盘武左手抓住陈皮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不炸,一炷香后,上面那只眼睛就会降下天罚,把这颗矿星连同你们所有人一起抹平。”
盘武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
“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去。”
陈皮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地上的陨星血髓。
“十七组的!!还有没死透的兄弟!!跟我走!!”
他招呼了十几个浑身是血的矿工,顺着天坑边缘的铁链,拼了命地往顶部爬去。
盘武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向督办尸体后方那座奢华的紫金营帐。
“前辈,这督办既然是玄仙,营帐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盘武一边调动残存的灵力压制伤势,一边朝着营帐走去。
“别掉以轻心。”
盘仓玄提醒道。
“我感觉到那营帐里有一股很隐晦的阵法波动。而且......里面好像有活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