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毒谷外围,死寂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冷。
往常这里是毒虫猛兽的天下,随便踩断一根枯枝,都可能引来一群剧毒的赤尾蜂。但今天,方圆十里的毒虫全都死绝了。
地上的腐殖质被踩出了一条条泥泞的烂路。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毒瘴味,被浓烈的血腥气和各种高阶法宝散发的灵力波动强行压了下去。
“前面就是内谷的入口了。”
一个穿着金丝道袍的干瘦老头停下脚步。他手里托着一个龟甲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像疯了一样疯狂打转,最后死死指向峡谷深处那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浓雾。
老头身后,跟着几百个服饰各异的修士。
这些人平时在各自的宗门里都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宗主,但现在,他们的眼睛里全都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饿狼般的贪婪。
“李老怪,你的破罗盘到底准不准?”
一个赤着上身、浑身刺满符文的壮汉扛着一把九环大刀,粗声粗气地骂咧。
“青云剑宗那几个探路的进去半个时辰了,连个响都没听见。那拿斧头的遗民,真在这毒谷里?”
被叫做李老怪的干瘦老头冷笑一声,把龟甲罗盘收进袖子里。
“天庭的诛仙令上写得清清楚楚,那遗民在葬神渊现了身。葬神渊的地脉塌了,唯一能避开天机推演逃出来的路线,只有这巴山毒谷的地下暗河。”
他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指,指着前方那片惨绿色的浓雾。
“那小子不过是个结丹期,就算手里有残缺的帝兵,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绝地。他肯定被困在里面了。大罗金仙的讲道资格,谁先砍下他的脑袋,谁就能全族飞升。张屠夫,你若是怕了,大可现在滚回去。”
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怕个鸟!!富贵险中求,今天谁敢挡老子的路,老子连他一块劈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沉的附和声。
贪欲已经彻底烧坏了这群人的脑子。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任何阵型,几百名结丹、元婴期的高阶修士,像一群抢食的野狗,直接冲进了内谷的浓雾中。
......
毒谷深处。
盘武坐在一根倒塌的千年古木上。
他没有刻意隐蔽气息,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手里的盘古斧斜插在烂泥里,暗金色的斧刃上,还在往下滴着毒液。
秦晓冉蹲在他身后的树杈上,像一只蛰伏的母豹子。
“爷,他们进来了。”
秦晓冉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个用兽骨雕成的骨哨。
“一共六拨人。最前面的一拨有三百多个,带头的是中州血刀门的张屠夫和天机阁的弃徒李老怪。全都是元婴期以上的硬茬子。”
盘武没有睁眼。
他正在感受这具星核之躯带来的恐怖感知力。
不需要神识外放,只要他的双脚踩在这片土地上,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动静,都像水波纹一样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子里。
三百零七个人。
每个人的心跳声、血液流动的速度、甚至踩断枯枝时脚掌发力的角度,他都一清二楚。
这是承载了百分之三十地球意志后,这颗星球赋予他的主场权柄。
“外围的毒阵布置好了吗?”盘武问。
“全布好了。”秦晓冉舔了舔嘴唇。
“我把当年师傅留下的‘阎王笑’全挖出来了。这玩意儿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元婴期也得在半炷香内化成一滩血水。古烈带着英灵把毒药全埋在他们必经的几个风口上。”
“不够。”
盘武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树林中亮得吓人。
“这群人敢进来,身上肯定带了避毒的法宝。普通的毒阵弄不死他们,只会把他们吓跑。”
他站起身,一把拔出地上的盘古斧。
“我要的,是一个不留。”
盘武的左手猛地按在旁边那棵粗壮的毒树上。
星核之躯体内的紫金元婴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庞大的吞噬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爆发,整棵毒树在瞬间枯萎、发黑,里面蕴含的剧毒被他强行抽进了体内。
但他没有吸收这些毒素。
而是利用帝道法则,将这些毒素疯狂压缩,最后顺着脚下的地脉,强行灌注到整个峡谷的地下水系中。
“通知古烈。”
盘武的声音冷得像冰。
“放他们进来。等他们过了落魂涧,直接炸塌两边的山崖,把退路封死。”
......
浓雾中。
张屠夫扛着九环大刀,一刀劈碎了一根粗如水桶的食人藤。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驱赶着周围越来越浓的惨绿色雾气。他身上贴着三张高阶避毒符,但那种刺鼻的腥味依然顺着鼻腔往肺里钻,熏得他脑门一阵阵发胀。
李老怪走在他侧后方,手里的龟甲罗盘指针已经完全停住了,死死指着前方不到半里的地方。
“就在前面了。”
李老怪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那股帝兵的法则波动停在那里没动。那小子肯定是被毒瘴困住了,跑不动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几个轻功极好的元婴期修士甚至直接御剑飞了起来,想要抢在前面拿下首杀。
但他们刚飞离地面不到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