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毒谷内那场惊天动地的雷鸣终于歇了,剩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落魂涧深处,那艘遮天蔽日的青铜战船翻扣在乱石堆里,断裂的桅杆像是一根刺向苍穹的指骨,带着某种不甘的控诉。紫黑色的毒瘴像潮水一样重新合拢,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雷霆余威一点点蚕食殆尽。
盘武站在被雷霆犁过的深坑中央,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肉。
焦黑的痂壳挂在身上,随着他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有一层细密的灰烬簌簌落下。但在那层死皮之下,暗金色的法则之力正如灵蛇般游走,飞速修补着断裂的经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雷震的眼珠子瞪得滚圆,瞳孔里还残留着临死前那抹荒诞的恐惧。这种级数的强者,在天庭雷部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今却像个烂西瓜一样滚在泥水里。
“老头,这天机匣里的声音,你听清楚了吗?”
盘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铁钉。
识海里,盘仓玄沉默了很久,久到盘武以为这残魂已经散了。
“听清楚了。”
盘仓玄的声音透着一股让盘武心惊的冷意。
“那是苏家那小丫头的气息。可这不对劲,这匣子是紫微那老狐狸的命根子,万年前就该随着帝国的崩塌一起消失了。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手里?又为什么会传出那丫头的求救声?”
盘武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匣子。
吸收了金仙本源后,匣子表面的九条锁链断了一根,那道细微的缝隙里,正透出阵阵让盘武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一段留言。
那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跨越了无数星域、穿透了层层虚空,死死钩住他神魂的鱼钩。
“爷,你怎么样了?”
秦晓冉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过来,手里的短刃还沾着不知名修士的血。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盘武怀里的匣子,脚步猛地顿住了。
“刚才那声音......是婉儿的妹妹?”
秦晓冉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牵挂。
盘武没说话,只是把匣子重新塞回怀里。
他弯下腰,伸手在雷震的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紫金打造的乾坤袋被他拽了出来。这种层级的储物法宝,上面都刻着天庭雷部的本源禁制,如果是普通的元婴期修士,摸一下就会被雷火烧成灰烬。
但盘武只是冷哼一声,星核之躯的吞噬力猛地爆发。
“咔嚓。”
禁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盘武的神识直接暴力撞进了乾坤袋内部。
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散发着诱人的宝光,各种高阶的避雷丹、回元丹随处乱放。但在这些财货的最深处,一块散发着淡淡星光的玉简吸引了他的注意。
盘武取出玉简,神识往里一探。
一副浩瀚如烟海的星图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航海图,而是天庭用来监控整个银河系的“巡天图”。
在图的最边缘,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点,正标注着他们所在的地球。而在星图的轴心位置,一颗硕大无比、被无数繁星拱卫的星辰,正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紫光。
紫微星。
“原来在这儿。”
盘武盯着脑海中那颗璀璨的星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角度。
“小子,你疯了?”
盘仓玄在识海里怒喝。
“你知不知道紫微星是什么地方?那是当年围剿盘古帝国的核心势力之一!紫微帝君那老狗,万年前就是半圣修为,现在恐怕早就踏入了圣人境。你一个刚入元婴的毛头小子,去那里送菜吗?”
盘武没有理会识海里的咆哮。
他转过头,看向正一脸焦急的秦晓冉。
“晓冉,带着古烈他们,去把那艘破船拆了。”
盘武指了指落魂涧里的青铜战船。
“船上的能量核心,还有那些天兵身上的甲胄,能拿多少拿多少。我们要离开这儿了。”
秦晓冉愣了一下。
“离开?去哪儿?”
“去他们最怕我去的地方。”
盘武捡起地上的盘古斧,斧刃上的暗金色流光在昏暗的谷底闪烁。
“既然他们说我是盘古余孽,既然这天庭要把我们当成圈养的畜生,那我就去把他们的老窝捅穿。”
他抬头看向那层重新合拢的毒瘴。
“雷震只是个开始。天庭派了一个金仙过来,发现没回去,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盘武走到雷震的头颅前,一脚将其踩进了烂泥里。
“这巴山毒谷已经不安全了。那些人间界的宗门死了一大半,剩下的肯定会把消息传出去。我们要去修罗道。”
“修罗道?”
秦晓冉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可是天庭流放重刑犯的地方,常年刮着九幽罡风,连元婴期在那儿都活不过三天。”
“只有在那儿,天庭的巡天鉴才照不到我们。”
盘武蹲下身,从泥水里捡起一块青铜战船的碎片。
碎片上刻着一个狰狞的符文。
“而且,我能感觉到,第二块盘古斧的碎片,就在修罗道的第七号矿星。”
盘武握紧拳头,碎片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尊紫金元婴正在欢快地跳动。
进入元婴期后,他与这颗星球的共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刚才那一战,虽然险些让他丧命,但也彻底激活了星核之躯的某种隐藏本能。
他现在能清楚地感知到,在这个被一分为七的地球囚笼里,有几个点正在向他发出急促的呼唤。
那是被肢解的帝国躯壳,在等待着正统王室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