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城门楼子有些年头了,暗红色的城砖缝里塞满了干枯的苔藓,守城的兵丁歪戴着头盔,抱着长枪在阴影里打盹。这种地方,别说仙人,就连稍微有点修为的散修都瞧不上眼。
盘武背着白灵,混在进城的菜农队伍里。
他换了一身破烂的粗布麻衣,那是从乱葬岗的一具新鲜尸体上扒下来的。为了遮住那一头显眼的白发,他随手扯了块脏兮兮的头巾裹在脑门上,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黑泥。
“哎哎,那个谁,站住!!”
守城的兵丁被一阵血腥味熏醒了,揉着眼拦住了盘武。
盘武弓着腰,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笑脸,嘴里哈着气:“官爷,家里婆娘病了,进城找个郎中。”
兵丁嫌恶地看了一眼他背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又看了看盘武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
“病了?我看是快死了吧。这味儿,啧啧,赶紧滚进去,别死在城门口触霉头。”
兵丁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把盘武轰了进去。
盘武低着头,眼神里掠过一抹冷光。
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在天庭的追杀下,这层卑微的皮,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进了城,盘武没去那些热闹的大街,而是钻进了城西最乱、最穷的贫民窟。
这里到处是低矮的窝棚和发臭的水沟,光着膀子的汉子在街边赌钱,浓妆艳抹的妓女靠在门框上招揽生意。
盘武在一处破旧的铁匠铺后巷停了下来。
他敲了敲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谁啊?大晌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屋里传出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探出头来。
看到盘武的一瞬间,独眼龙那只独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随即迅速隐去。
“老墨,是我。”
盘武低声说了一句。
独眼龙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盘武半天,才从那层黑泥下面认出那双熟悉的眼睛。
“卧槽......盘武?!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独眼龙赶紧把门拽开,一把将盘武拉了进去,顺手反锁了房门。
这独眼龙叫墨尘,名义上是个打铁的,实则是盘古帝国旧部的一个后裔。万年前那场大劫后,墨家这一脉就改名换姓,躲在人间界收集情报,顺便干点销赃的买卖。
“别废话,弄点热水,再弄点干净的纱布。”
盘武把白灵放在那张满是油腻的木床上,整个人脱力般坐倒在椅子上。
墨尘看着床上那个虽然满脸血污却依然掩不住绝色之姿的女子,又看了看盘武那头从头巾缝里露出来的白发,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你这是去端了天庭的祖坟了?!怎么连本源都烧干了?!”
他一边忙活,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差不多吧。”
盘武接过墨尘递过来的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火烧火燎的嗓子总算舒服了一点。
“木苍死了,木玄也死了。灵族秘境彻底毁了。”
墨尘手里的水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杀了木玄?!青帝宫那个副宫主?!”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盘武。
“你疯了!!那可是玄仙!!天庭现在估计已经炸锅了。青州城离葬神渊不远,他们早晚会搜到这儿来。”
“所以才来找你。”
盘武指了指床上的白灵。
“她是灵族圣女,体内有灵族万年的气运。天庭要的是她体内的灵源珠,只要她不露面,他们一时间查不到凡人城池里来。你这儿有暗室吗?”
“有是有,可是......”
墨尘犹豫了一下,凑到盘武耳边。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黑市上,你的脑袋已经值三万仙晶了。天庭下了最高级的‘诛仙令’,不光是仙人,人间界那些想成仙想疯了的宗门,也都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