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熔岩洞穴的崩塌开始了。
头顶那层厚达十几丈的青石岩壁发出让人牙酸的撕裂声。大块大块烧得通红的石头砸进下方的岩浆池里,溅起几十丈高的暗红色火柱。硫磺毒气混杂着飞灰,把整个空间搅得像个煮沸的铁锅。
盘武左手死死扣住赵烈那只完好的胳膊,右手拎着那截暗金色的盘古斧柄。
他现在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脚掌踩在滚烫的石阶上,根本不需要刻意运转灵力,结丹初期重塑后的神魔之体直接爆发出恐怖的爆发力。每一次蹬踏,坚硬的青石台阶直接被踩成一滩粉末,反作用力推着两人像炮弹一样往上窜。
赵烈被扯得双脚离地。迎面灌来的热风刮得他脸皮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只能听到耳边不断传来石头碎裂的巨响。
“别闭眼!!”
盘武的声音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
“看着路。有落石直接用你那把破镐头砸开!!”
赵烈猛地睁开眼,单手抡起那把沾满泥水的铁镐。一块水缸大小的落石迎面砸来,他大吼一声,铁镐狠狠凿在石头正中央。
火星四溅。落石被砸偏了半尺,擦着两人的肩膀砸进下方的火海。
两人借着这股冲劲,硬生生在岩壁彻底垮塌的前一息,撞进了第三层那扇巨大的青铜大门后。
大门外。
墨尘推着那辆装满废矿渣的独轮车,独眼死死盯着门缝里喷出来的黑烟。白灵依然藏在妖兽皮下面,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看到盘武冲出来,墨尘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皮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他是个在星际黑市里滚了上百年的老油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他现在看着眼前的盘武,心里那杆秤彻底翻了。
刚才这小子下去的时候,连筑基期的门槛都没摸到,经脉里全是那股狂暴得随时会要命的星辰怨力。现在呢?
盘武站在那里。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经被烧成了碎条,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皮肤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玉色的光泽。最要命的是那种气息。
没有刻意外放威压。但墨尘只要站在他三丈之内,经脉里的灵力就像是被某种高位阶的存在死死压制住了,连运转都变得极其晦涩。
结丹期。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结丹。
墨尘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这修罗道第七号矿星的地核里,到底藏了什么怪物级别的天材地宝?能让一个废人在半个时辰内跨越两个大境界?老夫这把老骨头跟着他,说不定真能活着离开这鬼地方。
“门要塌了。”
盘武没有理会墨尘的打量。他反手一巴掌拍在青铜大门的阵眼上。
被抽干了本源之力的阵法早就成了个空壳。沉重的青铜门轰然合拢,把后面翻滚的岩浆和毒气死死堵在了里面。
“走。”
盘武把那块沾着刘福脑浆的黑铁令牌扔给墨尘。
“去第二层。外面那帮狗腿子估计已经把通道堵死了。”
三人一车,顺着昏暗的甬道往上走。
情况比盘武预想的还要糟糕。
刚走到第二层和第一层的交界处,空气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飘了过来。
通道尽头的开阔地带,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领头的是那个身高将近一丈的半兽人头目。他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精铁狼牙棒,棒子上还在往下滴血。在他身后,是两百多个全副武装的金甲卫,以及几百个手里拿着皮鞭的监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盘古遗民的尸体。都是刚才在通道里清理矿渣的苦力。
半兽人头目那双黄澄澄的兽瞳死死盯着走出来的盘武三人。
他的目光在盘武手里的斧柄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赵烈和推车的墨尘。
“刘福大人呢?”
半兽人头目的声音像是在破锣里搅动。
“刚才第三层传出那么大的动静,你们几个最底层的猪猡怎么活着出来的?”
盘武停下脚步。
他把斧柄换到左手,右手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脑子里根本没去想怎么编瞎话骗过去。
这两百多个金甲卫,加上这个筑基后期的半兽人,放在半个时辰前,他得耗尽底牌拼着重伤才能杀出去。
现在?
“刘福在下面嫌热,把自己烤熟了。”
盘武看着半兽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们要是急着见他,我现在就送你们下去。”
半兽人头目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些金甲卫也面面相觑。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苦力,敢在两百个守卫面前说这种话?
“找死!!”
半兽人头目勃然大怒。他根本不管刘福到底是死是活。在这矿星上,死个仙官是大事,但只要把这些苦力全杀光,死无对证,他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能趁机搜刮刘福留在第三层的宝贝。
“把他们剁了!!那个断手的留活口,我要抽他的魂点天灯!!”
十几个金甲卫拔出长刀,呈半包围的阵型朝着盘武扑了过来。
盘武没动。
他甚至连体内的灵力都没调动。
就在最前面那把长刀即将砍到他脖子上的刹那。
盘武的右腿猛地往地上一踏。
地面剧烈震颤。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进了金甲卫的阵型里。
没有花哨的法术。
没有炫目的剑光。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肉体碾压。
盘武的肩膀狠狠撞在一个金甲卫的胸口。那面能扛住筑基期全力一击的制式重甲,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凹陷下去。
那个金甲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胸骨碎成粉末,内脏混着鲜血从嘴里喷出来,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接连砸翻了后面四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