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过厚厚的云层,速度开始减慢。
盘武站在底舱的舷窗边,透过模糊的琉璃镜片往外看。
一座倒金字塔型的庞然大物悬浮在半空中。
那就是凌霄天牢。
整个建筑通体由黑色的星纹黑金打造,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三十六根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的通天铜柱环绕在天牢四周,上面缠绕着水缸粗的玄铁锁链。
每一根铜柱顶端,都盘踞着一尊面目狰狞的石雕狻猊。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形容。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座铁矿山,连呼吸的节奏都会被强行打乱。
飞舟在天牢外围的白玉广场上缓缓降落。
气浪掀起漫天灰尘。
舱门打开。
一队穿着纯黑色重甲、戴着恶鬼面具的天罡卫已经在广场上列阵等候。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紫金蟒袍的中年男人。
他双手负在身后,鹰钩鼻,眼窝深陷。那双眼睛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看谁都像在看一具尸体。
天庭监察使。楚瑶的亲爹,楚天南。
“爹!!”
楚瑶刚被盘武搀扶着走下飞舟,看到楚天南的瞬间,眼泪直接崩盘。
她挣脱盘武的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楚天南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天南低头看着女儿。
原本娇生惯养的脸肿得看不出五官,衣服上全是烂泥和干涸的血迹。左手的小拇指软绵绵地耷拉着。
楚天南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几个离得近的天罡卫甚至打了个寒战。
“谁干的?”
楚天南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地上。
“是......是七号矿星的叛军......他们炸了传送阵......”
楚瑶一边哭一边打嗝。
楚天南没有继续问女儿,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楚瑶,像两把淬了毒的剔骨刀,死死钉在盘武身上。
“你是她的护卫?”
盘武单膝跪地,头低得很深,双手按在膝盖上。
“属下办事不力,没能保护好小姐。”
盘武的声音控制得极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面对大人物时的惶恐。
“既然没保护好,留你何用?”
楚天南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右手猛地抬起。
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刺眼的紫色雷光。狂暴的雷属性法则之力直接锁定盘武的气机,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拍了下去。
出手就是杀招。
这老东西生性多疑,宁可杀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雷光距离盘武的头顶只剩不到半寸。
盘武的头发被雷电的高温烧得卷曲起来,头皮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但他跪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他笃定有人会喊停。
“爹!!别杀他!!”
楚瑶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她死命抱住楚天南的手臂,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爹!!他......他知道叛军头目的长相和老巢!!我们是钻了忘川河底的暗道才逃出来的,只有他认得路!!”
楚瑶怕死。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体内那颗毒瘴泥丸子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压制。盘武要是被一巴掌拍死,十二个时辰后,她就会化成一滩黑水。
楚天南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雷光在盘武头顶炸开几朵火花,然后缓缓消散。
“哦?”
楚天南收回手,眼底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多了一丝审视。
“把你知道的路线和叛军情报,原原本本写下来。少一个字,我把你扒皮抽筋,神魂点天灯。”
盘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属下遵命。”
就在这时,陈统领满头大汗地从飞舟后面跑了过来。
八头独角异兽拉着那辆巨大的玄冰囚车,缓缓驶入广场。
“卑职陈大龙,参见楚大人!!”
陈统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天尊钦点的重犯,已经安全押送至此。”
楚天南的注意力终于从盘武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