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那乞丐从墙根的阴影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
乞丐大概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污垢厚得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手里拄着一根竹竿，竹竿的一头已经裂开了，一看就是祖传的打狗棍。
但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身形更是矫健如风，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流落街头的乞丐。
小蝶下意识地往唐川身后缩了缩，斗篷的兜帽差点被风吹落，她连忙伸手按住。
唐川面色不变，依旧背着药箱，站得像一棵老松。
“这位爷。”乞丐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大白天带着个小娘子，遮遮掩掩的，是要去哪儿啊？”
唐川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人显然是官府阵营的职业者，而且直觉相当敏锐。
之前她和方医师过来踩点的时候，真是这乞丐就盯着她审视了好一阵子。
“哪来的叫花子，让开。”唐川耐烦的一挥袖子，带着轻蔑和嫌弃，“我可没有银子施舍给你！”
她说着，抬脚就要往前走，一副根本不把乞丐放在眼里的样子。
乞丐没有让。
他反而往前跨了一步，竹竿横在身前，正好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位爷别急嘛~”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您身后这位小娘子，怎么裹得这么严实？这大热天的，也不怕闷出痱子？”
小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唐川也停下脚步，眉头皱起，脸上的不耐烦更浓了。
“关你什么事？”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强硬的蛮横，“我带媳妇出门，碍着你什么事了？滚开！”
乞丐的目光越过唐川的肩膀，落在小蝶身上。
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试图穿透那层厚厚的斗篷。
“媳妇？”乞丐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一穷郎中，能娶上这么肤白貌美的媳妇？”
“你管得着吗？”唐川一把推开乞丐的竹竿，声音更大了几分，故意做出气急败坏的样子，“老夫行医二十年，颇有家资，你也配质疑我！”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小蝶往前走，脚步急促，略显慌乱。
但这急促，恰如其分。
正是一个被乞丐纠缠、不耐烦想快点离开的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乞丐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然后一咧嘴露出一个令人嫌恶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唐川总觉得不对劲。
她余光扫过四周，眼眸微眯。
街角那个卖包子的，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笼屉，正朝这边看。
巷口那个算命的，睁开了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卖糖葫芦的中年妇人，停下了脚步，草靶子扛在肩上，目光却死死盯着她们。
还有几个“路人”，也纷纷侧目。
一圈人，从各个方向，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些人的速度倒是不慢......
唐川心中暗道。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蝶，压低声音提醒，“别回头，正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