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晓翼。
墨多多的手在发抖。他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很真实，提醒他这不是梦——或者，这是某种比梦更真实的东西。
“愣着干嘛？”查理用变声领结发出成年男声，“进去啊。”
虎鲨推开了门。
病房里，唐晓翼靠坐在床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银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他正摆弄着床边柜子上的一盆小仙人掌，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个人，最后落在墨多多脸上。
然后，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嘲讽又藏着点暖意的笑。
“哟，问题多多。”他说，“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又惹了一堆麻烦？”
墨多多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他死死盯着唐晓翼的脸，盯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盯着那只随意搭在被子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七年。
整整七年。
他在现实世界里看着这张脸沉睡，看着那双手一动不动，看着那双眼睛紧闭。他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唐晓翼会醒的”，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早已腐烂发黑，长满了名为“绝望”的霉菌。
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鲜活地，会呼吸地，会叫他“问题多多”地。
“喂。”唐晓翼歪了歪头，“傻了？”
墨多多猛地冲了过去。
他没有扑上去，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冲到床边，然后停住，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眼睛死死盯着唐晓翼，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海市蜃楼，不是他精神崩溃后的臆想。
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唐晓翼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种很淡的、像是雪松般的气息。
“墨多多？”唐晓翼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在墨多多眼前晃了晃，“真傻了？”
手被抓住了。
墨多多抓住了那只手。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抓住唐晓翼的手腕，力道大得唐晓翼“嘶”了一声。
“松手，你弄疼我了。”唐晓翼试图抽回手，没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