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唐晓翼，是七年前的唐晓翼。是那个会毒舌骂他，但也会在危险时挡在他身前的唐晓翼。是那个教他解谜、教他冒险、也教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唐晓翼。
他在骗他。
用一句轻飘飘的“一周”，抹杀了七年的时间，抹杀了七年里发生的一切，抹杀了墨多多变成墨小侠的整个过程。
“我……”墨多多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能说。”
“为什么？”唐晓翼问。
“因为……”墨多多闭上眼睛，“因为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梦就会醒。”
“梦？”唐晓翼挑眉。
“对，梦。”墨多多睁开眼，眼泪又掉下来了，但他没去擦，“这是一个梦。是我的记忆回廊，是我的试炼。我要在这里找回丢失的自我，才能拿到‘时光羽翼’，才能救醒真正的你——那个睡了七年、躺在医疗部顶楼、脑电波平稳得像条死河的唐晓翼。”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紧紧盯着唐晓翼的脸，等待着他的反应——震惊？愤怒？不相信？还是觉得他疯了？
但唐晓翼只是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墨多多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七年啊。”他说，“怪不得。”
“你……”墨多多愣住，“你相信？”
“为什么不信？”唐晓翼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又不是傻子。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渐冻症晚期，能醒来已经是奇迹，怎么可能一周就恢复得这么好？而且……”
他伸出手，掀开被子，露出自己的腿。
墨多多的呼吸停住了。
唐晓翼的腿上，布满了细密的、像是电路板一样的蓝色纹路。纹路微微发光，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
“这个，”唐晓翼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我问林医生这是什么，她说这是新型治疗仪留下的痕迹。但我查过资料，浮空城根本没有这种技术。”
他放下被子，重新盖住腿。
“所以，要么我在一个超级先进的、连浮空城都不知道的医疗设施里，要么……”他看着墨多多，“我在一个虚假的、由我的意识或者你的意识构建出来的世界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看来，是后者。”
墨多多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以为他要解释，要说服，要挣扎。但唐晓翼自己就推理出了真相，平静得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你……”墨多多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