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推开南一路仓库的铁大门，热浪卷着汽车尾气扑在脸上，阳光明晃晃的刺眼。他眯起眼，反手把防盗门扣上，挂锁在铁门上撞出哐啷一声脆响。
街角那家卖煎饼果子的摊子还支着，油烟味混着甜面酱的香气在空气里飘，喇叭里放着过时的网络神曲，听着格外吵闹。
林燃踱步过去，摸出一张零钱递给摊主：“王大妈，来套煎饼，双蛋多葱。”
大妈接过钱，熟练的往铁板上摊面糊，嘴里闲不住：“小林啊，好几天没见你开店了，去哪发财了？”
“出趟远门，办点货。”林燃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眼神往街上溜达，“最近生意咋样？”
“别提了，这几天鬼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街上感冒的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前头那个诊所天天排长队，连针药都快不够用了。”大妈把煎饼折好，塞进塑料袋递过来，“喏，拿好，趁热吃。”
林燃接过煎饼，咬了一口，面饼挺软，可舌尖刚碰到酱料，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腻腐烂味就隔着香气钻进鼻孔。他眉头一皱，把煎饼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玉佩在衣领下面微微发烫，像是一块刚从灶膛里刨出来的红炭。
“大妈，这几天要是没事，少往人多的地方凑，回家把门窗锁死，多存点水跟方便面。”
大妈愣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你这孩子，大晴天的说啥胡话呢，不摆摊老娘喝西北风去？”
林燃没再劝，转过身，空间感知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无声无息的往四周铺开。一千米范围内，写字楼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马路上暴躁的喇叭声，还有老头老太太的咳嗽声，一股脑涌进他的脑子。
在这繁华的动静底下，有一种古怪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白蚁在暗中啃食木梁，听得他后背发凉。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黑子的电话，听筒里传出一阵刺耳的忙音，接着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林燃挂断电话，啐了一口：“妈的，这时候掉链子。”
他正准备往黑子的加工厂走，街对面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刺啦——！！
一辆黄色的外卖电瓶车歪歪扭扭的冲上人行道，直接撞碎了路边的塑料垃圾桶，各种烂菜叶和塑料袋散落一地。
外卖员摔在地上，头盔掉在一边，整个人像发羊癫疯似的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听着像是有口老痰卡在嗓子眼。
“哎呀，这人怎么了？快打120！！”
路边两个结伴逛街的女孩吓得尖叫，大伙纷纷围上去看热闹，指指点点。
一个牵着小女孩的中年男人蹲下身，伸手去扶外卖员的肩膀：“哥们，没事吧？能听见我说话吗？”
外卖员的抽搐突然停了。
他猛的抬起头，那张脸已经变成了惨灰色，眼珠子里全是蛛网般的红丝，嘴角扯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黏糊糊的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没等中年男人反应过来，外卖员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像铁钳子似的死死抠住中年男人的胳膊，张嘴就咬。
撕拉——！！
“啊——！！”
中年男人发出惨烈的叫声，手腕上被生撕下一大块皮肉，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旁边小女孩的白裙子上。
“爸爸！！爸爸！！”小女孩吓得大哭。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的四散奔逃。
“疯了！！这人疯了！！”
“快报警啊！！”
马路对面的商场门口，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拿着防暴叉跑过来，嘴里大喊着：“别动！！把人放开！！”
外卖员根本不理会，把嘴里那块肉咽下去，又疯狂的扑向旁边吓傻的小女孩。中年男人忍着剧痛，死死抱住外卖员的腿，大喊着：“快跑！！带娃儿跑！！”
一个保安冲上去，用防暴叉死死顶住外卖员的胸口，可那外卖员的力气大得吓人，顶着钢叉一步步往前挪，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一个保安上去拽人，外卖员猛的扭过头，一口咬在保安的脖子上。
噗嗤——！！
动脉血跟喷泉似的洒在地上，那保安捂着脖子倒下去，身子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林燃站在街角，一眨眼不眨的盯着这一幕，脚尖微微往后偏了两寸，做好了随时瞬移的准备。他体内的十九级能量在微微激荡，空间感知清晰的反馈回来，那个外卖员体内的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觉醒者一级，但混乱暴虐，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催化期……已经开始了。”
林燃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的肌肉抖了两下。
这才刚回蓝星，地狱的盖子就已经被开了一角。
他没去救人，这不是他的买卖，在废土活了这么久，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没本钱的买卖做不得。
他闭上眼，空间感知再次往外扩张，瞬间锁定了后街方向。
在八百米外的一栋旧厂房里，黑子的生命信号正剧烈的晃动，伴随而来的还有三个混乱狂暴的能量源，正死死纠缠在一起。
“还没死，算你命大。”
林燃脚尖在地上猛的一蹬，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直接冲进了一旁的窄巷里。
......
旧厂房的铁门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门框上的螺丝崩飞了好几个，哐当哐当的巨响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黑子！！你开门啊！！咱们是兄弟，你分点水给我们喝怎么了？？”
门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野兽般的挠门声，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滚！！都给老子滚！！”
黑子躲在二楼办公室的铁皮柜子后面，双手死死握着一把生锈的切纸刀，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他掌心那道林燃留下的避难坐标正隐隐发烫，像是一块贴在肉上的烙铁，提醒着他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黑子，外面全乱了，医院里的人都在咬人，你这儿存了那么多大米罐头，不给哥几个吃，留着下葬啊？？”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最后变成了不似人声的低吼。
轰——！！
厚重的铁门终于承受不住，伴随着一声巨响，整块铁皮被暴力拆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板上，溅起大片灰尘。
三个满脸灰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的工友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带着沉重的闷响，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稀烂，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黑色的小点。
“妈的，跟你们拼了！！”
黑子红了眼，挥舞着切纸刀冲上去，想把最前头那人逼退。
最前头的工友根本不躲，任由切纸刀扎进自己的肩膀，反手一巴掌抽在黑子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啊！！”
黑子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扇得横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办公桌上，把一堆文件砸得漫天飞舞。他疼得在地上打滚，眼看着那三个发了发疯的怪物一步步围上来，嘴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
“救命……老板……林老板救我！！”
黑子绝望的闭上眼，把手里的避难坐标死死贴在胸口。
就在最前面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朝黑子的脖子咬下去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刷——！！
林燃凭空出现在黑子身侧，左手单衣的袖子在风里微微抖动。
那只惨灰色的怪物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多出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