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水分裂舱门在林燃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通道里激起一阵回音，震得人耳朵生疼。
林燃把头上戴着的防风镜往下扯了扯，手里的强光手电在漆黑的走廊里扫了一圈。
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腥气，还有机油在海水中泡了十几年才有的酸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他紧了紧身上的巨蜥皮甲，鞋底踩在满是黏糊糊苔藓的铁板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
“要不是为了那张星图和静默力场的控制权，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下海。”
林燃低声啐了一口，吐出嘴里残留的一点巧克力渣子。
刚才在负三层跟那些机械寄生虫硬拼了一记，他体内的源能直接缩水了一大半，这会儿经脉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在大冬天里灌了一碗凉水。
他顺着通道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划开黑暗，照在两侧的舱壁上。
合金墙面上到处是扭曲的凹坑，有的地方被某种巨大的指甲生生挠开了三道沟，连里头的彩色电缆都露了出来，正无声地挂在半空。
这地方当年的战斗，比陆沉那疯老头嘴里念叨的还要惨烈。
林燃心里暗自盘算。
“远征军这帮人，当年撤退得这么急，连前哨站都直接丢了，看来魂族当年的攻势，根本不是这颗星球上的驻军能挡得住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穿过三道已经变形了的封闭气闸门，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这里是前哨站的核心控制室。
圆形的舱室里，几十个控制终端像是一圈沉默的墓碑，静静地围着最中央的全息投影台。
手电光晃过去，最惹眼的不是那些布满绿锈的仪表盘，而是主控制台前坐着的那具骸骨。
那是一具身穿深蓝色旧式军装的枯骨，指骨已经有些发黑，深深地抠进操纵面板的金属缝隙里，衣服上的配饰早就在潮湿的空气里锈成了一团绿泥。
林燃走上前，把手电光定格在枯骨的胸前。
那里挂着一枚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隼，底下一行小字已经有些模糊：
【人族远征军第七侦察连，副连长，沈卫国】。
“又是一个留下来送死的。”
林燃叹了口气，伸手准备去拿骸骨旁边的黑色金属卡片。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卡片边缘的瞬间，控制室顶部的应急红灯毫无征兆地狂闪起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侵入核心区域，备用自毁程序已激活。”
系统那电子合成音听起来干巴巴的，像是两个生锈的齿轮在死命地摩擦，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来回撞击。
紧接着，主控制台那块满是污垢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串粗大的血红色数字：
“03:00”
“02:59”
“本区域将在三分钟内执行反应堆过载熔毁，请出示反抗军高阶口令，或插入指挥官密钥。”
“草，还有二次校验？？”
林燃的眼皮子猛地一跳，嘴里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远征军的防盗措施做得简直跟铁桶似的，七十年没人来，一有人来就直接送个自毁套餐。
还没等他想明白口令是什么，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机械转动声。
“咔哒，咔哒。”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从滑开的检修孔里伸了出来，那是两挺双联装的高频脉冲机枪，枪管上闪烁着淡蓝色的电火花，直接锁定了林燃的胸口。
“警告，入侵者未在规定时间内出示识别码，防御武器已锁定目标，开始充能。”
空气里多了一股子高压电弧的怪味。
与此同时，整个前哨站的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似乎外面的深海超压正在把这栋钢铁建筑往里挤压。
几滴冰冷的海水穿透了头顶的缝隙，啪嗒一声砸在林燃的额头上，凉得像冰。
林燃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现在的源能只剩下不到四成，要是这两挺脉冲机枪开火，再加上反应堆自毁，他连用玉佩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要是办砸了，燃城那五千多号人就得跟老子一起陪葬。”
林燃脑子里的算盘珠子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