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进入了航线盲区的相对平稳段。
没了外面的炮火轰鸣,舱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金属壁板间回荡。
后方休整舱的小卧铺上。
苏萤缩在薄薄的军用毯子里,单薄的肩膀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她的小脸烫得吓人,额头上挂满了冰冷的汗珠,碎发湿漉漉地粘在太阳穴两侧。
废土上的那些陈年旧伤,向来跟附骨之疽一样。
平时靠着意志力压着看不出来,刚才超负荷打出那一枪,直接把体内的源能平衡给抽塌了。
混着毒素的高烧让这个平日里冷得跟块冰一样的狙击手,此刻像个落水的小猫。
别……别把我丢下……
苏萤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咽喉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念叨。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角,指尖用力到发白。
童年时在那个废土据点被当成引诱丧尸的弃子、被关在铁栅栏外看着大门缓缓合上的记忆,在烧糊涂的大脑里疯狂翻涌。
我就留在车上……我能开枪……别扔下我……
她呼吸急促,双腿在毯子里不安地蹬动着,显然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中。
林燃坐在床沿边的折叠凳上。
他看着这个平时杀人不眨眼、此刻却弱得一捏就碎的姑娘,顺手从风衣内衬口袋里翻出一个塑料盒。
从蓝星带过来的退烧药和消炎药虽然管用,但这丫头体内有废土源能冲击的残余,硬灌药水可能会排异。
他从盒子里摸出一颗剥掉糖纸的大白兔奶糖。
浓郁的奶香味顿时在冰冷潮湿的休整舱里弥漫开来。
林燃伸手捏住苏萤下巴,大拇指稍稍用力,撬开她那死死咬着的牙关,顺势把奶糖塞了进去。
接着,他又拿出一瓶开过的蓝星纯净水,凑到她嘴边,小心翼翼地往里倒了一小口。
甘甜清凉的水液带着浓浓的奶香在舌尖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