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带有油渍的玻璃窗斜斜射进来,照在水泥地面上一排排塑料托盘上。
空气里有一股死沉沉的陈味,混着邻近麻辣烫小吃店飘过来的廉价牛油香,还有隔壁小菜馆炸花生的焦糊味。
林燃从桌旁扯过一张旧报纸,抹了抹收银台上落下的灰尘。
这是珠城村口的小卖铺。二十六平方米,两排老式铁皮货架,一个响声沉闷的旧冰柜。
半小时前他还在克罗星要塞三号港口,踩着厚重的合金板,听着轨道吊车撕裂空气的轰鸣。眼下站在这张漆皮剥落的红木收银台后头,耳边只有门外三轮破电动车颠簸过的响动。
他伸手拉开收银台下方的抽屉。
里面躺着两本用橡皮筋扎着的账本,一个摔掉角的塑料计算器,还有三张名片。
小生意人做买卖,最紧要的就是账目清爽。
他在克罗星要塞撬走了严将军两套偏折仪,坐拥三百万军功点数,但在蓝星,他名下的银行账户里,躺着的只有前几次倒卖黄金和旧时代工业物资存下来的巨额现金。
那是一笔常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流动资金。
林燃拿开计算器,从抽屉最里层摸出一部黑色的卫星加密电话。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把手机贴在耳边。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林……林老板?”
老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喘息和战战兢兢。自打上回在废土亲眼见识过林燃把高利贷团伙扔进丧尸堆里,这个在珠城批发市场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油子,只要听到林燃的声音,脊背就发硬。
“南一路旧仓库那边,现在的库存情况怎么样?”
林燃靠在货架边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蓝星的硬盒黄黄山,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燃。
清淡的香烟烟雾在小卖铺里散开。
“都按您的吩咐囤着呢!”
老陈在电话那头连声保证,生怕慢了一秒,“全省最大的三个粮食储备库,我用现金硬生生撬开了两条私下离库的渠道。高纯度工业白糖进了一千两百吨,全都用双层防潮塑料膜封在旧仓库的地下隔层里。工业级铝热剂原料、高纯度发烟硝酸,还有您交代的那种带镀层的高强度合金无缝钢管……只要是省内军工二级供应商能调到的现货,我全用双倍溢价拉过来了!”
老陈喘了一口粗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极度好奇:“林老板,您这是要干大买卖?现在南一路那个仓库,光是围墙外头,我就雇了三家保安公司二十四小时轮班防守。”
林燃吸了一口烟,眼神顺着小卖铺门缝往外看。
“保安公司防不住动脑筋的人。”
林燃冷冷打断了他,“十分钟后,你带上所有公章和资金接收账户,到南一路仓库后门等我。”
挂断电话,林燃没在便利店多留。
他走出店门,随手将那扇锈迹斑斑的拉闸门重重拉下,咔嗒一声锁上旧铁锁。
二十分钟后。
珠城城郊,南一路旧工厂园区。
这里原本是上世纪留下的纺织厂废墟,四周全是拔地而起的杂草和风化严重的红砖墙。林燃租下的三号大仓库就蜷缩在园区最深处,巨大的双开铁门上绑着粗壮的铁链锁。
夜色渐渐压了下来。
园区外围的防爆路灯忽明忽暗,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嗡鸣。
林燃踩着风化碎石,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仓库大门五十步远的灌木丛旁。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
行星级三十一级淬炼过的骨骸,让他周身的空间感知半径径直扩张到了整整五千米。在这片静谧的废墟园区里,任何微小的空气流动和心跳声,在他脑子里都像是在白纸上画黑线一样清晰。
仓库大门左侧的暗角里,正猫着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青年。
其中一个手里捏着一把液压钳,正小心翼翼地往铁链锁的扣眼里塞;另一个踩着破木箱,手里举着简易的信号干扰器,正对准墙头的监控摄像头。
“快点!老黑说了,这里头囤的全是进口的高档货,光是运出一车去黑市,就够咱们哥几个去东南亚潇洒半辈子!”
压低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开。
拿着液压钳的青年吐了一口唾沫,正要用力发力。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骨旁响起。
“这撬锁的防爆工具,选得挺外行。”
三个混混吓得浑身一抖,猛地回头!
林燃就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操!哪来的路人,找死——”
踩着木箱的混混反应极快,手一松,亮出一把带血槽的折叠刀,顺势就朝着林燃的脖颈扎了过来!
在废土杀过三十多级魂族副官、在克罗星要塞一指割开洲陆级巅峰强者的林燃,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脚,朝着虚空微微一跺。
【空间屏障】。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空间褶皱瞬间在三个混混周围张开,宛如一个透明的方盒,将三人死死锁在其中!
那个持刀刺过来的混混砸在透明屏障上,力道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腕当场脱臼,发出刺耳的惨叫。但他张开嘴咆哮,声音却被绝对封闭的空间阻隔得一干二净,只能像水缸里的金鱼一样徒劳地张合着嘴巴。
林燃从口袋里伸出右手,悬空轻轻一抹。
折叠的空间方盒包裹着三名混混和那堆犯罪工具,被他凭空托举到了半空中。
“送你们去个合适的地方。”
林燃心念微动。
下一刻,离这片园区五公里外的珠城城东派出所大门口。
轰的一响。
包裹着三人的透明屏障骤然消散,三个鼻青脸肿、手拿着液压钳和带血槽折叠刀的混混,狼狈不堪地重重摔在派出所办案大厅正中央的塑胶地板上。
值班民警手中的警棍瞬间拔了出来,警报声响彻大厅。
而南一路仓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