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们又去了安静的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的涟漪,分享着刚才买的食物。
又会在一个露天广场,看一会儿街头艺人的表演。
一向沉默寡言的徐泽,今天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
他会指着某个建筑,说起它奇怪的设计可能对应的游戏地图点位;会在沈玥被辣到时,难得地带着笑意递上水,并吐槽一句“不能吃辣还点那么辣”;会在沈玥问起某个训练细节时,比平时详细得多地解释其中的技巧和关键。
他这一天说的话,恐怕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的还要多。
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诧异,为什么和沈玥在一起,那些堵在嘴边的话,就会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沈玥也一样。
那个在陌生环境里总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的女孩,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会毫不客气地反驳徐泽的“直男审美”,会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开心地眯起眼,会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
仿佛只要在徐泽身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胆小和怯弱就被一种莫名的安全感驱散了,让她可以放心地做回最真实的自己,不必担心被嘲笑或否定。
他们之间,不再仅仅是冷酷师父和怯懦徒弟的关系。
一种基于真实相处、彼此放松的友情又或者是某种更微妙的情愫在阳光下悄然滋生。
不需要依靠大坝或长弓里的枪林弹雨来维系,仅仅是并排走着,分享一杯饮料,或者一个默契的眼神,就足以让空气变得温暖。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两人走到了城际高铁站。喧闹散去,离别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我……我该回去啦。”沈玥有些不舍地小声说。
“嗯,路上小心。”徐泽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徐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师父?那些技巧,就算作为朋友,我也会教你的。”
沈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比平时更轻、却异常认真的声音说: “因为……我觉得师父你,不止是在游戏里很厉害。”
“在现实里……你也一样。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事情,还是很……很积极,很独立,很坚韧。我……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真诚,“所以,叫师父……是不一样的。”
徐泽看着眼前这个努力表达的女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复杂,有被认可的暖意,也有对自己并没那么“积极坚韧”的自嘲。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他轻声说。
高铁即将进站的提示音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快去吧。”徐泽示意。
沈玥点点头,转身走向站台。
走出几步,徐泽突然又在身后叫住了她: “沈玥!”
沈玥回过头。
徐泽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以后……别叫我师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叫我小泽就好。”
沈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明快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动人。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一边朝着高铁跑去,一边回头笑着大声说: “知道啦,师父!”
徐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灵活地登上高铁,隔着车窗朝他用力挥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这个称呼,看来是改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