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八日,这是屋敷神社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
这天嗣泉起的很早,为了保证祭祀巫女之身的洁净,他提前一日住进神殿,祭典前一晚就不能再进食,只能喝少量的泉水。
凌晨4点,祢宜为他准备洁身的清水,禊所内烧着暖炉,洁身的清水引山间清泉,泉水是天赐,最为洁净,却也冰凉刺骨,嗣泉穿着白色中衣,中衣遇水变得半透,银白色的长发飘在水面,刺骨的凉。
他闭上眼睛静静,呼吸慢慢变得和缓,他也慢慢地适应水中的温度。
“殿下,时间到了。”
巫女捧着熏香和衣物,垂目拱手。
嗣泉踏着阶梯从池子中起身,中衣贴着躯体,祢宜取来棉巾给他擦干。
最先穿上的纯白的小袖和襦袢,丝绸的材质带着一些冰冷,嗣泉的身材偏纤细,属于女性的小袖将他常年习剑的肩线勾勒分明,下意识便绷紧了肩膀,又被衣料的束缚感制止。
浓绯色的差袴,长至脚踝的衣摆,自腰间束起,自此所行走的每一步都需克制。衣摆和袖口绣着火焰日纹,水波、竹叶、土地、微风,掺杂的银线成了衣料上的暗纹。
丁香色的素雅千早,背后绣着整簇整簇的紫藤花,嗣泉抬起手臂,宽大的袖口如垂天之云一般散开,他任由巫女为他整理衣摆,然后缓缓屈膝,垂目跪坐在神像前。
「伏请,
高天原耀主,大日煌煌之神。
座下奉器明净之身,守绪不绝之人,
今暂代净职,忝居神前,
形骸承冠,精魂侍筵。
伏请——
光耀垂顾,神威暂栖于此形骸;
云霓为引,真影降临于斯苇原。
谨祷。」
自此,他不再是榊无嗣泉,而是神明于世间的代言。
巫女平稳地将前天冠置于嗣泉额间,轻轻地压在银发上,宛若一轮精巧的太阳,两侧垂下的紫藤花簪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彼时,太阳破开云层,照耀大地,神乐铃放置在身前,柄缠五色丝,金红铃身光可鉴人,照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腰带在胸前系出太鼓结,紧束着胸腔,白发巫女的形貌,眼中却是少年神官的清醒坚毅。
巫女将绣着神代纹章的千早披在他的肩上,将代表神使的桧扇放置于他的手中。
巫女跪坐在他的两侧,一路延伸着向着神社外的祭坛,他能隐隐看到祭台下的信众。
祭坛的中央放置着诸神之剑天羽羽斩于人间的化身,这把驱赶黄泉丑女,斩杀八岐大蛇的圣剑,在此之前,都由神社宫司挥舞,今日,也轮到他了。
祭坛下,松田有些兴奋地看了一眼手表,神社在神降之日的前两日便闭门谢客,他们也只在去年的新闻上看见过嗣泉的巫女装扮。
萩原拿好了相机,就等着嗣泉亮相的那一刻。
“真是热闹呢。”难得穿上正式和服的工藤优作带着妻儿来到了两位警官身边。
“哇塞,祭礼结束还有延伸到山下的庙会,要持续三天呢。”园子拉着小兰,兴致勃勃地聊天,时不时地观察一边的工藤新一,就怕这个推理狂又把小兰拐走。
“我想我一定能在庙会上遇到像杀殿那样的帅气男子。”
“喂喂,杀生丸是妖怪吧,妖怪怎么会在神社出现啊。”工藤新一默默吐槽。
“你真的很扫兴诶,推理狂。”
微风吹拂,晃动了神社檐下的串铃,发出悦耳的声响,萩原和松田的眼中划过惊异,他们原以为檐下的串铃不过是装饰,先前从未听到过声响。
原本喧闹的祭台下,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这是代表神明降世的铃声哦。”萩原身边的婆婆为他解开了疑惑。
只是,是什么原理让挂在檐下的串铃只在这一时这一刻响起呢。
“叮——”
卯时将尽,破晓已至。
拜殿之前,石阶如洗。紫藤花瓣伴随着微风吹起的铃音落于祭坛,坠地无声。信众们屏息伫立,空气像是在这个时候凝滞了。
“叮——”
阶下,十二位白衣绯袢的巫女分列两行,为首的年长巫女缓缓抬起衣袖,乐声响起,巫女古调轻启,声音不高,却如冰泉落地:
「高天原光,惠泽四方。
涤净尘秽,抚平疮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