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嗣泉忽然开口。
“我并不需要他们在乎我。”嗣泉的回答有些出乎对面的预料,他再一次抬起头直视着屡次扰乱他心神的杂乱线条。
“我想体会一下世俗意义上的温暖,我付出,他们给予,就像投资一样。”
嗣泉的目光泛出一种无机质的冷白。
“这种感觉很有意思,但我也很清楚,他们在乎的人,是榊无嗣泉,而非……”
黑色的电脑屏幕印出了他并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是属于贵腐的漠然。
“他们在乎的人是榊无嗣泉,并非贵腐。”
“收获温暖的人是榊无嗣泉,也非贵腐。”
浅紫色的双眸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是深冬的湖面,那是不属于人间的温度。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屏幕上的声波线条停止了跳动,像时间在那一秒被冻结。
整个纯白色的房间里只剩下茶水冒出的热气在缓缓上升,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成细弱的白线。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对面的人终于确认了答案,或者说,等到了贵腐的印证。
“是的,榊无嗣泉,这个身份需要世俗的温暖,虽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却依旧相信他人,有疼爱他的长者,有志趣相投的朋友,有崇拜他的后辈,你做的,很好。”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的孩子。”
那个声音里透出的情绪是欣赏,不添加任何修饰的欣赏。
“但是,孩子,榊无嗣泉和贵腐,终究是一个人。”
“如果从榊无嗣泉身上的温暖,渗透到了贵腐身上,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嗣泉想要回答,却被屏幕上跳动的波段制止了。
“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会给我最满意的答案。”
“就像,你会如何处置苏格兰一样。”
苏格兰,绿川光,诸伏景光。
怎么处理呢?
如果是琴酒,琴酒前辈不会放过任何解决叛徒的机会;
如果是朗姆,朗姆前辈会尽自己所能从苏格兰口中获取情报,之后物尽其用地,把人送进实验室;
如果是贵腐,他想,他会斩断苏格兰的所有退路,最后看着他如同困兽一般,站在黑暗里,目视再也回不去的光明,看着他在痛苦的挣扎里徘徊,最后走向自我毁灭。
这是贵腐眼中的苏格兰。
榊无嗣泉眼中的诸伏景光,却是一个温柔下藏着决绝,在何种境遇下,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公安警察。
“阁下,他回不去的,侥幸从琴酒手下逃脱的叛徒,并非没有,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加藤茂,本名加藤明,日本公安,隶属后勤部关西地区的资金运作部门,潜入组织四年,在一次和上峰的联络时暴露身份,在未和上级请示的情况下撤离,两个月后被日本公安在东南亚找到,押送回国。
卧底审查持续两年,这两年他必须随叫随到,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承担一遍一遍的审问。两年后,加藤明在家中饮弹,遗书上写着,我累了,我没有叛变,我对不起所有人。”
“迈克·科纳,本名迈克尔·科林斯,来自CIA,曾参与过组织多次重要的军火交易,帮助CIA捣毁组织在美国的军火据点达三个,引起了朗姆前辈的怀疑。
迈克尔·科林斯将最后的情报交由CIA后假死逃脱,因为他的暴露,导致CIA在欧洲的三个潜伏特工暴露,其中两人被组织处决,一人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