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腐要和他见一面。
这是金太郎传递给他的信息。
金太郎没有因为美食就忘记嗣泉交代的任务,他的爪子搓了搓另一只爪子上的金环,诸伏景光这才发现,金环上卡着一个纸条。
原本是卡不住的,但是因为金太郎长胖,爪子也粗了,原本有些松垮的金环也有些紧了。
诸伏景光取下来卡在金环上团成一个小圆柱的纸条,字条上还有一丝不知名的香气,让诸伏景光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共事这么久,也该见一面了。——Noble】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点,贵腐用最原始的手段给他传递了会面邀请。
诸伏景光沉默地盯着那行字,凝视了许久。
金太郎已经在享用三明治了,吃的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一开始的犹豫。
“慢慢吃,还有时间的。”
诸伏景光看着金太郎的目光带着一丝温柔,金太郎叫了一声,大概意思是他还需要回去给殿下复命。
只是诸伏景光听不懂,他坐在电脑旁,电脑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是一张新闻图片,爆炸的摩天轮和安稳驶离的黑色直升机,完美的时机让记者抓到了最惊心动魄的瞬间。
黑白版面消减了大半清晰度,诸伏景光的心中始终留着疑影,于是通过技术手段还原了那张照片的清晰度。
于是他看到了黑色直升机驾驶座上,戴着墨镜和礼帽的驾驶员。
伏特加。
金太郎吃完三明治,飞过来落在他肩头,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那动作很亲昵,诸伏景光也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金太郎短促地鸣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走了”,也像是在说,“下次见”。
他重新打开了窗户,金太郎消失在了东京的夜空中,而那个方向,是屋敷神社的方向。
诸伏景光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像是关闭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
可是转头,他就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着的医疗小盒,里面还有几个补充体力的胶囊和一直没有开封的肾上腺素。
是四年前泉君交给他的,不知用了什么保存技术,至今还保有药效。
他想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纸条上的香气了,是他不止一次闻到过的紫藤花香。
四年前,嗣泉将这个盒子交给他,盒子上就带着淡淡的紫藤香,这些年过去,盒子上的味道慢慢淡了,那股让人安心的香气,如今已经淡到完全闻不到了。
同样是四年前,他们五个人第一次和泉君见面那一天,留宿在神社,嗣泉从壁橱里,拿出晾晒过的被子,他盖身上却一夜未眠,那时萦绕在他鼻间的,也是这股清香。
贵腐,榊无嗣泉。
真的是吗?
第一次在稻荷大社,贝尔摩德安排他绑架榊无嗣泉,清醒之后看向他的,超乎常理的冷静眼神。他们两人在数位保镖的围堵下脱身,贝尔摩德顺势将他安排在了贵腐手下。
第二次在稻荷大社,黑麦怀疑榊无嗣泉的身份,他为了保护嗣泉刻意引导黑麦,于是贵腐将榊无嗣泉安排成了确保他们两人安然离开京都的替罪羊,既解释了他的行为异常,又切断了贵腐和榊无嗣泉这个身份的联系,而后嗣泉又在他和Zero的安排下安然脱身。
第三次是普拉米亚便利店的袭击,被召回许久的金太郎第一时间锁定了炸弹犯的位置告知他和Zero,在他和Zero怀疑他们的身份的时候,干邑恰到好处地出现,暂时让他们放下了怀疑。
第四次,11月7日,琴酒恰恰好地放下一堆任务去杯户町的直升机基巡查,炸弹犯威胁警视厅在摩天轮上安装了炸弹,松田和嗣泉一起登上了摩天轮,在炸弹即将爆炸的时候,伏特加开着组织的直升机救下了两人。
榊无嗣泉每一次救人,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错漏。
就像贵腐每一次杀人一样。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扶着桌子,这种怀疑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榊无嗣泉,怎么会是组织内行迹诡谲、恶贯满盈的贵腐呢?
他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相识了数年,被同期关心爱护多年,曾数次救下他和他的同期的少年。
泛着紫藤花香的字条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他可以用他的眼睛,切切实实地求证。
让那个少年给他一个答案。
诸伏景光扶着桌子缓缓蹲下,过于杂乱的思绪让他忍不住用蜷缩的姿态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