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安静啊,自己是要死了吗?
像是要回答他内心的疑问,下一秒,他便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刺痛,冰凉的液体流进了血管,瞬间,所有的感官像是回归了身体。
痛,心脏传来的,难以忍受的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哀嚎。
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又是一针,可是和心脏的痛比起来,这点疼不过就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越来越痛了,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全身都痛的麻木了。
隐约,他听见了一个带着气愤的少年音。
“知道痛还自杀。”
“痛死你算了。”
并不是他死前的幻觉。
等到诸伏景光睁开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没有从天台上下来。
可是素白的天花板,鼻间萦绕的夹杂着消毒水和药味的紫藤花香,输液针没入皮肤的寒意,还有从胸口传来的闷闷的痛感,都在告诉他。
他,活着?
他怎么还活着?
诸伏景光想要起身,他有些害怕是不是又回到了组织,转头,却看见了一旁靠在沙发椅上,蜷缩着身子闭目养神的少年。
诸伏景光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少年的身上还盖着白色的绒毯,应该是有人后来才盖上去的。
大概是诸伏景光的目光过于炙热,嗣泉还是睁开了眼睛。
看见苏醒的诸伏景光,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并没有欣喜,就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从椅子上起身了。
白色的绒毯从嗣泉的肩膀滑落,半落在沙发椅上,看都没看诸伏景光一眼,直接走出了病房,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位长发用蝴蝶抓夹挽起的女医师。
“恢复的还可以。”医师的声线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和温柔搭不上边,“先生的命很大呢,明明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样的恢复能力,倒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呢。”
“也算是一个奇迹了,你说是吧,榊无殿下。”
嗣泉没有回答,他有些懒得理会,他回到了那个沙发椅上坐下,拿过绒毯把自己的身子裹住。
“我……”诸伏景光的声音有些沙哑,自杀失败的羞愧一时之间堵住了他开口说话的勇气,他有些悻悻地看了一眼事不关己是嗣泉,然后看着带着淡笑,目光温柔的医生。
“麻烦您了。”
医师的笑更温柔了,和嗣泉有些相似的紫色眼睛里还含着淡淡的笑意,“并不麻烦哦。”
“不过是子弹穿透左肺下叶边缘,擦过心包,伤及右心室游离壁导致心包内有少量积血,简单地做了一个心包积血引流、心肌修补、左肺下叶修补术这样长达七个小时的手术而已。”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口说话。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达到了125次每分钟,不知是术后的影响,还是他自己情绪的紧张。
“不过既然先生醒了,也不枉费我们的努力。”
医师掀开了盖在诸伏景光身上的被子,查看了一下伤口的恢复情况,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也没有发炎的情况,蝴蝶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嗣泉。
“榊无殿下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能和我回病房了吗?”
这句话让诸伏景光的心揪了起来,刚刚沉浸在自己还活着的意外里,并没有发现嗣泉异常苍白的脸色。
“小泉……”
“忍小姐,”
还没等诸伏景光问出口,嗣泉已经先开口打断了。
“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要和诸伏警官说。”
诸伏警官,诸伏景光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蝴蝶忍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她也拗不过这位产屋敷家的殿下。
“好的,不过请榊无殿下抓紧时间,毕竟……”
蝴蝶忍的目光扫过诸伏景光那张脸,又转移到了嗣泉苍白的脸色上。
“要帮您瞒着那两位警官,我和香奈乎承受的压力也不小呢。”
说完这句话,蝴蝶医师就离开了病房。
嗣泉裹了裹身上的毯子,看着躺在病床上只能转动头部的诸伏景光。
“诸伏警官想要问什么,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