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要离开东京了。”赤井秀一说,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所以来告个别。”
他的目光落在嗣泉的脸上,墨绿色的瞳孔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深,“想和你,说一声抱歉。”
抱歉什么,没能救下苏格兰吗?
嗣泉撑着伞,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他不熟悉,也从没有交付信任的FBI搜查官。
说起来,自己是对不起他的,利用了他的善意,让他成为了自己救下苏格兰的一环。
“您并不需要说抱歉,诸星先生。”
嗣泉对他微微鞠了一躬,却不会告诉他苏格兰其实还活着的消息。
至于赤井秀一和他说的,要离开东京。
他记得,处决卧底苏格兰的功劳,到底是记在了这位黑麦威士忌身上,关于黑麦威士忌,组织也没有其他调动的打算。
只是小道消息,贵腐将要接手外勤部,而黑麦威士忌,就会补上贵腐的空缺。
现在,赤井秀一却来告诉他,要离开东京。
嗣泉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伞柄上的木纹硌着掌心。
“诸星先生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赤井秀一依旧是那副冷脸模样,“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忙,不过……”
赤井秀一看了看四周,“你这里有不少人盯着。”
嗣泉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知道,诸星先生,他们并没有恶意。”
赤井秀一微微皱了皱眉,他想说就算没有恶意也不能放任,可是到底没有立场。
“诸星先生,”嗣泉对着他微微鞠躬,“其实我也应当向您说一声抱歉,至于原因,暂时不方便透露,有些过错,并不需要您来承担。”
眼前这个总是把一切藏在冷面之下的男人,能够透过狙击镜的十字线,穿透一千码以外的目标,却从始至终都没看透过人心。
赤井秀一沉默了许久,然后叹了口气,他想起来了在屋敷神社求得的签文。
——残雪埋根处,背向故园春寒露,新芽莫敢出。
“绿川光……”赤井秀一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鸟居上停留着几只相互依偎的,取暖的乌鸦。
赤井秀一总归是得不到答案,他扯了一个笑,起码,这个少年愿意和他说这些。
他肩膀上的雪越来越厚,嗣泉将手中的伞送了出去。
“诸星先生,冬雪寒凉。”
“我用不着。”赤井秀一将伞重新送回了嗣泉手中,确保他淋不到一丝雪,“你身体还没好,别淋着。”
赤井秀一的眼睛盯着嗣泉淡紫色的瞳孔。
“你不方便说,我就不会多问,无论绿川光……”是死是活,赤井秀一顿了顿,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有不少人是盯着这个神社的,“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嗣泉对着他笑了笑,“那我也欠您一个人情。”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御守,白色的,上面绣着“无事”两字。
“请您收下,也希望您心想事成,还有,小心身边的人。”
赤井秀一接过了这个御守,揣进了兜里。
却不知有没有在意嗣泉后面的那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神社,消失在了大雪中。
嗣泉转身回了神社,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盖住了。
本殿内,祢宜神官正在整理签文,看见嗣泉回来,顺嘴问了一句:“那个人走了。”
嗣泉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雪,其实可以进来歇一歇的。”
雪下的大,不少前来求签或者观光的游客聚集在廊下,大雪照映神社外的紫藤,也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他不愿意进来。”
“他是不需要神明护佑的人。”
嗣泉随手从签纸中抽出了一张。
——大雪覆归途,旧事如尘,新茶待君煮。
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给诸伏景光发了条信息。
“今天也请您早些歇息,景光先生,金太郎会监督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