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能在短时间内发现真相,也很有进步了。”
工藤优作笑眯眯地打着圆场,显然这位才是最早知道真相是什么的人。
“本来还想着把四年前的案件当做素材写进小说里,没想到手法这样无聊,所以就给新一当个小练习题了。”
“这个地方关于雪女的故事,除了那个有些恐怖的版本,还有一个。”
工藤优作缓缓地讲述第二个版本的雪女故事。
“暴风雪的晚上,有一个叫茂吉的男子走在下山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位长发银衣的貌美女子。
女子表示自己扭伤了脚请求茂吉送自己回家,女子的家在黑暗的森林深处。茂吉背着雪女进入了森林,身后的背篓越来越重。
雪女在等待男子抛弃自己的时刻,趁着男子筋疲力尽时吸食男子的灵魂。
但是后来茂吉却问雪女‘你冷不冷、笼子里难不难受、肚子饿不饿’,最后茂吉发现女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用银色衣服包裹起来的一筐雪。”
末了,工藤优作发出了一句点评。
“就算是第二个版本,听着有些温暖,我却觉得或许樵夫意识到自己遇上了雪女,于是用一句关心让雪女放弃夺走他的性命。
倒是小泉口中的那个雪女的故事,是个不错的写作素材。”
工藤有希子靠在沙发上,有些感慨。
“可是无论哪一个版本的雪女故事,都让人感受到了悲伤。”
“因为讲述故事的人,会倾注自己的情感。”
他自是喜欢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显摆,按照新一的说话,是老孔雀开屏的行为。
“雪女的传说本是为了告诫人们不要在暴雪天气出门而出现的,但是讲述这个故事的人大多是母亲,身为女性便会将自身的情感和遭遇倾注到雪女这个虚构的形象上,自此便有了不同版本的雪女故事。”
“哇,真不愧是优作呢。”
有希子露出了崇拜的星星眼,看得嗣泉旁边的新一有些无语,索性眼不见为净,转头和嗣泉一起欣赏雪景。
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顺着老爸的话思考,因为害怕,所以小兰听到的雪女成了可怖的存在,因为怀疑,老爸听到的雪女因为樵夫急中生智的一句话而放弃行凶的凶手。
那泉讲述中的雪女呢?
被禁锢在原地的雪女因为阴阳师的存在感受到了温暖,却失去了让她感受到温暖的阴阳师。
“泉口中的雪女,让人感受到很悲伤呢。”新一低声说。
屋外大雪飞扬,一些顺着风飘落在地上,一些在半空中打着旋。仿佛隐约的,真的能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绝色女子,伴着风雪出现在人们面前。
新一忽然就想到了刚刚和泉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小泉总是绷着一个表情,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要不是他和小兰还有园子时不时拉着他一起玩,小泉真的和故事里的雪女那样,超脱在山下的春日之外,静静地看着冰窟外一成不变的风雪。
“所以,泉故事里的雪女,有结局吗?”
嗣泉看了新一一眼,见他正在用他那惯用的,探究真相的表情盯着他,有些想笑。
“被阴阳师从冰窟带入春日的雪女,是回不去冰窟的。”
“这个故事没有结局,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冰雪诞生的雪女,知晓温暖与她而言,是否是一件幸事,但起码,比起一成不变的严寒,雪女有了选择。”
“新一,我喜欢这个选择。”
“你们两个小鬼聊什么呢。”
松田端着一小盘子糕点,摆在嗣泉和新一的中间,另一只手还拿了一个装满了热水的热水袋,自然,这个是给嗣泉的。
其实他不冷,但是有一种冷叫做松田警官觉得你冷。
“说起来,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工藤优作看了一眼抱着热水袋和新一小声说话的嗣泉,从衣服的内兜里拿出来一个信封。
“这是两天前寄到我家的读者来信,落款是山形县的一家温泉山庄。”
“这个读者甚是了解我,知道我缺灵感特地给我送了一封预告函。”
“预告函?”松田的眉头皱起,伸手接过这封牛皮纸包装的信封。
牛皮纸在质感粗糙,封口处用火漆封缄,火漆上印着一个徽记,有点像是家徽——一只展翅的雀鸟,细看之下有些扭曲变形,像是在挣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