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的热气氤氲在夜色中,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每个人的脸。
新一的问题落下之后,汤池里安静了几秒。松田和萩原对视了一眼,萩原微微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注意到汤川储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用担心。”
户雪的声音从汤池入口处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汤川先生经常这样,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各位不用在意,先好好享受温泉吧。”
她把水果放在池边的木托盘上,又退了出去,水果上还留着洗净的水滴。
“不太对劲。”松田低声说。
“嗯。”萩原应了一声,从温泉里站起来,“我去后院看看。”
“我跟你一起。”松田也站了起来。
两人披上浴袍,匆匆离开了汤池。工藤优作没有跟去,只是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新一凑到嗣泉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汤川先生会不会出事了?”
嗣泉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晚餐时汤川储的笑容——那种释然的、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笑容。
这个地方,很奇怪,怀有敌意的村民,热情的旅社老板,身份存疑的前警视总监遗孤。
“新一,”嗣泉说,“入内雀的第二颗卵,可能已经孵化了。”
新一愣了一下,他正要追问,远处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是萩原。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白,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优作先生,麻烦您出来一下。”
工藤优作睁开眼睛,从温泉里站起来。有希子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一行人匆匆穿好衣服,跟着萩原穿过旅舍的后院,沿着一条被雪半埋的石板路往山上走。路的两旁是茂密的竹林,竹叶上积着厚厚的雪,偶尔有一两片叶子承受不住重量,哗啦一声把雪倾倒下来。
走了大约十分钟,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泉池,池水呈乳白色,表面冒着密集的气泡。蒸汽从水面升起,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把整个泉池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这就是白汤温泉的源头。
松田蹲在泉池边,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打在水面上。
顺着那束光,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看到了——一个人影。
半沉在乳白色的泉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他的脸朝上,眼睛半闭着,表情看起来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个人,白天还对他们展露出热情的笑,给他们的温泉之旅做最妥善的安排。
汤川储。
“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松田的声音很低,“水温很高,但尸僵已经开始出现了。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到六小时前——也就是晚饭后不久。”
松田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和萩原是顺着后院雪地上的脚印来到这里的,来的路上,只有一串脚印。”
“也就是说,没有第二个人来过这里。”
工藤优作走到泉池边,蹲下来仔细观察。汤川储的衣物完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和黑色的防水裤,脚上是一双胶靴。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是溺水?”新一问。
“从尸体表面上来看,是的。”工藤优作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双手套,开始检查面前的这具尸体,“奇怪了,身上没有外伤,衣服上没有泥土,没有草叶,也没有拖拽的痕迹。”
“倒像是自己走到温泉源头,自己跳进了高达60度的温泉中,把自己溺死了。”工藤新一撑着下巴。
“我和萩原在这个源头四周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其他的脚印。”
从晚餐前到现在,可没有下过雪。
嗣泉看着这位旅舍老板,一双眼睛睁着,却没有看向温泉旅舍的方向,而是温泉旅舍后的百田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