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案件,牵涉了警视厅太多的警官,也成就了诸多人的美名。
工藤优作,就是其中之一。
嗣泉拿出了手里的信,放在了百田户雪的面前,这封信是仿造百田户雪的笔迹的,仿造,一般人下意识便会将本人排除在外。
可是,除了本人之外,还有一个,叫做本人授意。
“您很喜欢这里的温泉吧,三年前,您便想将优作叔叔吸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又是谁阻止了你。”
“如今,没有人能再阻止你的时候,又是谁帮你用这样故作玄虚的方式将优作叔叔带到这里。”
百田户雪的目光锁定着那封信,无波无澜的,工藤优作,她在大学时期就十分欣赏的推理小说家,最后却成了她父亲下台的推手之一,凭什么呢,他父亲做错了什么,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对啊,三年前她就想让工藤优作来到这个村子,称得上与世隔绝的雪乡山村,雪崩,溺亡,能够解决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是父亲他发现了她的行径,阻止了他,他告诉她,也告诉村子里的其他人,属于百田陆朗时代的落幕,并非是工藤优作一人之功。
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是技不如人。
这就是政坛。
这几年,她看着工藤优作越来越出名,看着害了他父亲的那些人个个登临高位。
可是他们仍旧不放过父亲,检察院重启调查,他们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替罪羊,他们派人来村子里,赶走了游客,翻遍了这个村子每一家每一户的每一张纸。最后汇总出了一个账目,一个五亿日元的,记载了全盛时期的字奥山村温泉乡全年营收的账目。
这个“账目”成为了他父亲受贿的证据,成了村民要交出的“债务”,成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填平烂账的依仗。
可是凭什么呢,她是对付不了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徒有虚名、不过是给警视厅当顾问的推理小说家吗?
有名,那她就让这个推理小说家声名狼藉地被审判,也体会体会她失去一切的感觉。
嗣泉看着百田户雪越发扭曲的表情,忽地就笑出了声。
在眼前人惊诧交杂着怨愤的目光,嗣泉并没有笑得很大声,但还是把自己笑得喘不过气,慢慢地拍着胸口平复。
“你笑什么。”
嗣泉摇了摇头,嘴角仍旧抑制不住地上扬,良久才缓过气。
“我笑你是个大·傻·瓜。”
最后这个词,嗣泉一个一个发音往外蹦。
百田户雪眼中怨毒几乎都要侵蚀全身,嗣泉明明是在笑的,可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像是冰面下的水,透明,却深不见底。
“您自以为一切都会像你预料的那样发展,却没有想到,优作叔叔会把我也带来,对吗?”
“你想通过给我们下药,让我们成为没有记录,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游客,对吗?”
“您觉得,你父亲的下台,这个村庄遭受的苦难,是优作叔叔推波助澜,对吗?”
“您是真的这样以为,还是自己有心无力,只能挑软柿子捏啊。”
“够了!”
百田户雪死死地盯着嗣泉,那种被戳穿的,带着忌愤的焰火在她身上喷涌,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
她不愿意面对的,正是嗣泉从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拉到阳光下的真相。
“我劝您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榊无殿下。”
“管好我自己?”他重复了一遍百田户雪的话,声音很轻,“百田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百田户雪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快意的表情。
“榊无殿下这样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呢?”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个村子的人为什么憎恶屋敷神社,您难道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