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的手,没有被绷带包裹的地方还是凉凉的,握在萩原的手心还在微微发抖。
萩原的声音软了下来,他不是在哄人,只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这一系列事件的起因是你,却不代表你做错了事。”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我们不会怪你。”
嗣泉愣住了。他的嘴还保持着扁着的形状,眼睛还红着,一听到听到萩原说“不怪他”,那种窒息的感觉一下子就冲上了脑门。
不怪他,不就是代表着不想管他了吗?
嗣泉眼里的光都要碎成星星点点消失不见了,萩原赶忙握紧了嗣泉的手,一下一下慢慢安抚着。
松田偏过了头,虽说只是想吓吓小孩,可是这些话里,到底还是藏着他们几分真心,也正是这几分真心,才让嗣泉感到害怕。
可是面对这样的嗣泉,好不容易硬下的心肠,顷刻间就像被阳光照射的雪,慢慢地融化了。
松田不像萩原那样能言善道,他能做的,就是在嗣泉触手可及的位置坐下,让这个现在有些无助的孩子,能有个依靠。
“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可是小鬼,你好像从来都看不到。”
“你确实做错了一件事,我们和你来这个村子,是因为放心不下你的安全。”
“你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那你把自己当做筹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因为想要保护你才在这里而不是想要被你保护才在这里。”
“要是你出了事,那我们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和萩原一次次地管着你不让你去做危险的事,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松田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只是单纯地把道理,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铺开了。
“最让我们难受的不是你有秘密,也不是你刻意隐瞒,而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蒙头自己做决定。”
最后的这句话,终于让嗣泉的眼睛再也承受不住,眼泪无声无息地,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他不敢伸手擦,他怕待会又要麻烦松田警官给他包扎,于是他吸了吸鼻子,怯怯地拉住了松田衣角。
“我错了,松田警官。”
“我就是怕来不及,我真的……”嗣泉就这样泪眼婆娑,眼眶红红地看着松田,“我就是太害怕了。”
松田双臂抱胸,背脊挺得笔直,但到底,紧绷的表情微微松动了。
萩原叹了口气,拿出了自己的帕子,用会客室的矿泉水打湿,然后怼在了嗣泉的脸蛋上,不仅仅是擦眼泪,还有脸上的泥点子,要是这些泥点子渗进了眼睛里,不小心感染发炎了,还不知道这个娇气的小鬼要难受多久。
萩原给嗣泉擦着眼泪,看着他不愿意哭出声,就是不停地吸着鼻子努力呼吸的样子,叹了口气。
“好吧,小阵平说的没错,其实hagi也很生气。”
萩原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看不得小泉流眼泪,他不是那种看到小孩哭就会心软的、没有原则的、溺爱型的家长。
“明明我和小阵平才是大人,什么时候,要躲在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国中生的羽翼下了。”
“现在还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
萩原的动作轻轻的,用帕子慢慢的把这张脸上的泥点子化开然后一点一点地擦掉。
“下次,”萩原用手帕点着嗣泉的眉心,微微用力,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准替我们做决定,知道了吗?”
“还有下次。”松田很是愤愤不平地瞪了嗣泉一眼,看和嗣泉又脏又可怜的样子,“还有下次,腿都给打断,看你还有没有心思搞出这种事。”
“不是我搞的事……”
嗣泉弱弱地反抗声在松田的目光下慢慢地就收了回去,他伸出被绷带包着,胖胖地有些像婴儿的手,试探着,一只手拉住了松田,一只手拉住了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