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Hiro这张脸,是怎么做到的。”
降谷零忽然探出手,指尖捏住了诸伏景光的脸颊,轻轻一扯。
他印象里的易容面具,无论是贝尔摩德常用的那种,还是警用器材里的基础款,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边缘处会有接缝,用力拉扯时能感觉到材料的延展和回弹,甚至可以直接撕下来。
可诸伏景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接缝,没有翘边,被他扯过的皮肤因为力道而泛出淡淡的红痕,像是被谁真的掐了一把。
“痛。”诸伏景光拍掉他的手,揉了揉脸,“你干什么。”
“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降谷零收回手,目光却还黏在那张脸上,带着一种专业层面的困惑,“这什么材料?我完全看不出来。”
要不是恢复期不够,降谷零真要以为诸伏景光抽空去整了个容。
“是一种温变材料,和嗣泉手下一家日化用品企业出品的一款唇膏用的是一个。”诸伏景光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确保嗣泉给他做的易容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唇膏的卖点是涂在嘴唇上颜色会随着体温或者外界的温度变化微微变色。”
“让我再研究一下。”
降谷零作势还要来扯诸伏景光脸上的易容,这次被早有防备的诸伏景光一巴掌拍开了。
“没完了?”
“职业好奇。”降谷零收回手,理直气壮,“你是卧底,你应该理解。”
“我不理解,”诸伏景光斜了他一眼,看着降谷零丝毫不惊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易容,是小泉从贝尔摩德那学了,然后改进的。”
降谷零手一顿,坐了回去。
“小泉,就是贵腐,Zero你应该知道了。”景光接着说。
降谷零点了点头,“我看了你留给我的线索,小泉……”
降谷零顿了顿,想到了那个雪中小木屋,“小泉也和我坦白了。”
一时之间,广间内的氛围又变得安静了。
“Zero怪小泉吗?”
诸伏景光的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
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紫藤花瓣落在檐廊上的声音,细微的、几乎不存在。
“怪。”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这是被欺骗的人之常情。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发现自己被蒙在鼓里的那一刻,不可能不生气。”
诸伏景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可是——”降谷零顿了顿,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我后来一直在想,小泉他……到底多大?”
“过了生日,就十五岁了。”诸伏景光说,带着淡淡的笑,就像是在说孩子终于长大了,“只是进组织的时候,小泉应该也就是不到十岁。”
“真可怕。”降谷零跟上这一句,“但是他救了你,hiro,我好像没有立场去责怪一个救了你的人,更何况,我和这个孩子好像还不是很熟,没到那种要坦诚相对的程度。”
景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一开始也有些怨怼。”他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他骗了我,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在被一个孩子保护。你知道我的性格,Zero——我不喜欢被人保护,尤其不喜欢被一个本该被人保护的孩子保护。”
“后来,帮我做新身份的悲鸣屿先生和我说了很多事,关于小泉的。”
“这些事能和我说吗?”
降谷零问,得到了诸伏景光一个噤声的回应。
“暂时不行,但我想那一天很快就会来。”
一小段插曲之后,诸伏景光继续说他最近的经历。
“听了悲鸣屿先生说的那些话了之后,我就想帮帮这个孩子。”
“所以,你留在这里了。”降谷零说,声音还带着一些委屈,“还不告诉我,是小泉不让你告诉我吗?”
这下轮到诸伏景光心虚了,小泉可从来没有限制他的任何行动,只是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心虚,所以不敢联系Zero。
“对不起。”他说。
降谷零轻哼了一声,廊下的风又吹了过来,紫藤花瓣落在茶桌上。